◎“岁成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鎏金刻花的香炉里冉冉升起一缕白烟, 一阵风吹过,白烟渐散,室内寂静无声, 偶尔从窗外传来几声鸟鸣的啁啾声。
赵决卧在地面上, 唇角有干涩的血迹,就连指尖里都带着残余的血污, 长睫一动不动,如一具死尸。
不知过了多久, 封闭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人背着光, 看不清神色, 只那一身玄色宽襟和身上留有的香味,便能知道那是赵不度。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赵决,心中没有半分半毫的触动,毕竟自己就是害他如此的人。
赵不度眼瞳微微缩紧, 再次催动了他体内的噬心蛊,用疼痛唤醒他。
人未清醒, 痛觉先感知, 赵决的指尖扣着地面,被疼痛催醒, 黑黝黝的瞳仁几乎看不见一丝光,完全被痛楚席卷。
赵不度收手,唇角带笑坐在赵决身前, 宛如一尊爱着众生的慈悲佛像。
“阿决。”
赵决本能地循着生源处望去, 扭头的姿势僵硬而又迟钝, 他慢慢地撑在地上爬起来, 身上的衣袍染上污迹, 看上去狼狈的很。
多么痛苦啊,他想,要是能这么死去就好了,赵决终于开口,声音充满绝望,“赵不度,让我死吧。”
“不行,岁成会伤心的。”
他说。
“你的娘亲想见你,我便将你带回来了,”赵不度轻抚着流在指缝间的发丝,声音温柔,“我去寻你找不到踪影,便感知了这蛊的地方,你去那里做什么?”
“也罢,我先带你去见见岁成,”他自言自语,没有察觉到一点奇怪。
赵决呆在原地没有动,赵不度也不在意,他等了会儿,见赵决还是没有动。
“罢了,你在这等也是一样的,”他无奈道,仿佛显得赵决像是无理取闹的一方。
院子四周被赵不度设下禁制,旁人进不来,赵决也出不去。
门被阖上,又只余一室死寂,赵决体力不支再次瘫倒。
胸口的噬心蛊像是个无尽的黑洞,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妖力和生机,他现在就是一池快要干涸的湖水,再来一次大旱,就彻底绝了生机。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赵决想,自小岁成与赵不度便不喜欢他,初时岁成对他还是不错的,他还记得自己从前偷跑出去,旁的人夸他可爱讨喜,但这些好词却从未出现过他们嘴中。
那个赵决到如今还沉浸在他编织的美梦之中,一切全由他吞噬了,所有的难堪的,邪恶的,黑暗的记忆和过往全在他的记忆里。
是因为自己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吗?赵决陷入执念,黑色的眸子一点点化红。
这是妖化的表现。
“传言岁成公主其实在她府上养了几位面首,日夜寻欢作乐,但又有人说这岁成公主痴心一人,至今未嫁。”
苏池又道:“不过我这还有一个传言,听岁成的身边人说啊,公主其实早就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你哪来的这些消息?”莫若水说。
桑枝也瞧着他,这些消息准确率还挺高的,若是让他们知道赵决就是岁成的孩子会不会更吃惊了呢。
“我当然有我的渠道,”苏池挑眉,“这回咱们要去的可是皇宫,我能不事先打探好消息吗?”
“这次是皇宫传信让我们去,但你想想皇上都昏迷至今未醒,那这宫中还有谁能主事?还有谁是最大的?”
“那必然是岁成公主了。”桑枝接过苏池的话茬,“那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消息没有?”
“……没了。”
“等入宫后就知道了。”沈逍客说,他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极为冷静,桑枝也镇定不少。
其实刚听到赵决或许会在宫中的消息,她是担心的,毕竟他的父母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好惹,若是他在里面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就是这个原因,桑枝自我安慰道,她的袖中藏了刀,若是有危险,自己还能用来保命,这些日子,自己和他们学的防身术还没派上用场过。
因为有御令,几人在宫门处随便检查了下便放他们进去了,守卫不严,桑枝收回目光,跟上几人的脚步。
皇宫果真非同凡响,光是这一条又一条长长的路就够桑枝累的了,就算是旁边再好再漂亮的宫殿也引起不了桑枝的兴趣了。
“几位到了,就是这里了,劳烦让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好。”
桑枝激灵起来,这寝殿怎么看都不像是皇上的地方,难不成真是岁成公主住的寝宫?
小宫女先在门口与另一个宫女模样的人说话,说了几句后,她转身回来。
“公主不在寝宫内。”
桑枝望着前面那掩着的高门,道:“是要我们在这里等着吗?”
小宫女摇头,“等一会杜蚕姐姐带我们去找公主。”
沈逍客皱眉,心中不好的预感顿生,但始终未说一句话。
封闭的室内,赵决靠着床边无力地喘息,岁成站在他的面前,拉着赵不度的袖角,表情懵懂似又是紧张,“不度,我们的孩儿怎么了?”
她一身红缨碎金长裙,额心贴了一枚花钿,雾眉朱唇,矜贵亭亭,赵不度陶醉于她生动的神情,安慰她道:“阿决只是受伤,我已经给他治疗过了。”
岁成松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向赵决走过去,步伐轻缓却又像是学步的孩童,“你叫阿决,赵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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