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霜辩解,“这些事他也不需要知道。”
“那你的沈闲呢?”晏顷迟指腹抚过的地方,灵气透入,一点点磨平了凹凸的疤痕,让原本蜿蜒的碎纹在无声间被缓缓修复缝合。
萧衍正欲说什么,便又听到他说:“阿衍,我认真问你一回,无论答案是什么样的,我都认了。”
“嗯?”
“你喜欢过沈闲吗?”晏顷迟的声音又轻又沉。
萧衍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滞住,他莫名别过脸去,不再看晏顷迟,窗户缝里吹进来的风,吹着他的身,凉飕飕的,他这才惊觉自己身上起了薄汗。
他矛盾又难解,是世人口中得而诛之的恶鬼,形容他的无非是阴鸷、暴戾,桀骜诸此种种。可他现在落在晏顷迟的眼里,却始终有着少年时的影子。
这些不过皆是掩饰脆弱的伪装。
晏顷迟所抚过的地方,都曾是伤痕累累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早被磨平,被修复,可伤痛的滋味却深深烙在心底,不会随着时间逝去,反倒一层层沉淀下去,不可磨灭。
晏顷迟在等他的答复,可等了许久萧衍也没说话,时辰在摆钟的滴答声里一秒一秒的逝去,外面的夜不太宁静,好似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个不停,响个不休。
萧衍还是没有说话。晏顷迟在这长久的等待里,久到心里不安,久到他不知所措,想将这个话题不露声色的抹去。
萧衍在这沉默间,蜷缩起手指,要辩解的话到了唇边反而没了说出的欲望。
过了半晌,他终是说道:“没有。从来没有。”
晏顷迟如释重负。他不自禁缓了口气,低头,恍然发觉掌心里浸满了汗,指节白着,手指也捏的酸痛。
屋外的响动好似停了,混沌晓色从山的那端蔓延过来。
晏顷迟拨开他额上的碎发,温热的手掌覆在他脑后,说道:“阿衍,我最后和你讲一讲真心话。”
“你又要说教么?”萧衍冷声道。
“我不说教。”晏顷迟笑了,笑意温柔,夹杂着叹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事,唯独这件事我心中有愧,我当初不该丢下你一人,我有愧于你,所以我要把债还清了,才能像现在这样真正的面对你。”
萧衍听着他的话,沉默着。
“阿衍,你不知道我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开口求你的,我想听你骗一骗我,哪怕知道是假的也好。我这一生里,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一个人。”晏顷迟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在他的脸颊上,“那时候我没有想过我能活下来,也没想过还会再以这种方式遇见你。”
“……”萧衍抬眼,和他对视,“你不必把自己说得这般可怜,你要说什么?”
“我是要告诉你,我很爱你。”晏顷迟借着光端详他。
萧衍的脸浴在清冷苍白的晓色里,面颊上被揉搓出了润色,衬地人更艳了。
“我爱你,不是因为这张脸,也不是因为我有这样的癖好,”晏顷迟在回答他曾经的问题,“只是因为,是你。从前是,现在也是。”
萧衍回望着他,光影晦暗的房间里,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感觉到晏顷迟的视线如同过去一般,定在自己身上。
深而黑的眸子里,透出的目光也不曾变过。
“我不要你喜欢我。”晏顷迟哑声道。
萧衍怔了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便被他拥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没有分毫的间隙,两个人挨在一起,心跳重迭,热息相贴。
“我要你爱我。”晏顷迟压在他耳边说道,“只比过去多,不比过去少。”
萧衍感受到打在耳上的热息,正欲说话,窗外忽然“砰”地一声响,紧接着有个人影坠下来。
“什么人?!”他猛地挣出身,上前推开窗。
晏顷迟闻声跟着去看,可外面早已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有深色的碎石堆积在地上,仿佛透着血的色泽。
萧衍没有丝毫犹豫,翻身掠到了屋檐上,墨色的屋瓦在晓色里泛着灰色的浅光。
晏顷迟跟在他后面,此处墨瓦连着墨瓦,高低起伏,望不到头,只有一处屋檐残缺不全,似是被剑气震得。
清晨的街道上人迹寥寥,只有往远了看,才能依稀看见几个人影。
“你在此处难道还有仇家?”萧衍问道。
“我?”晏顷迟笑了,“这里的子民甚至都不晓得我姓甚名谁,我何来的仇家?”
“总不能是我的……”萧衍顿了顿,又道,“会是特意来盯梢我的么?”
“你来坞城是做什么的?找故笙?”晏顷迟问道。
“……嗯,”萧衍犹豫须臾,说了实话,“这些年总是有人从宣城逃往这里,我是让故笙来此处,看看这坞城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能让人这样不顾生死的逃来。”
晏顷迟意外:“所以,你是要来掀了这里的?”
他斟酌了下言辞,旋即又道:“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成了帮衬。”
“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萧衍冲他微微一笑,挑起的眼角里又漾起了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我这么坏,三长老还要爱我么?”
晏顷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便见萧衍踩着屋檐掠下去了。
——*****——
那人喘息着,拐了几道街角,才在一处僻静的街道上,顿下步子,拐了进去。
这地儿是个三进三路九堂两厢杪的祠堂,早就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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