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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他又想渣本座[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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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所思在远道 (1)(第2/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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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火光被大半个帐子拢住,夜里面医修不敢阖眼,都在一旁守着,谢唯忙着用银针淬火,银吊子里汤药煮的翻腾,药香催散了经年累月的檀香气,融在空气里。

    晏顷迟的鬓发汗透了,他浑身冷汗,药喂不进去,人倒是吐了一遍又一遍,他先前没有进食,吐出来的全是酸水,里面掺着泛黑的血。

    “快,吊命的,先把吊命的碧凝丹先喂进去。”谢唯手忙脚乱的把针挨个淬火,额上急的都是热汗。

    “喂不进去,舵主,三长老水也喂不进去!都吐出来了!这丹药得咽。”

    “那他娘的就捣!捣都要给他捣进去!”谢唯焦急地骂道,“都束手束脚的做什么!晏顷迟就他妈的不是人吗!别他妈念着这三长老了,三长老也不是金雕的摸不得,该碰就碰,你们就当他是平日里来槐安堂看病的百姓,别顾这顾那的!”

    弟子们忙应声,真就把药碾碎,捏开晏顷迟的嘴,把碎屑敷在他的舌下。

    “周掌门那里禀告了吗?清凝宫的医修还有多久才能到?”谢唯将银针刺入穴中,想要先稳住他燥乱翻腾的灵气。

    “说了。”弟子答道,“至多两日。”

    清凝宫远在昆仑,与九华山相隔遥遥千万里,即便以阵法相送,也约莫需要三日行程,万一路上还有点什么事给耽搁了,只怕等他们到了以后能瞧见的只有晏顷迟的尸首了。

    “两日。”谢唯骂骂咧咧的说道,“两日难守。这身上都被捅成蜂窝了,血都难止,贺云升和苏纵呢?你们找着人了吗?”

    “还未。”

    谢唯眼中怒意再也压不住:“他娘的自家师尊都成这样了,两个徒弟没有一个能见着人影,都死哪里去了,成天就我没日没夜的守着,脑袋提在裤腰上过日子,再这样老子就不干了!”

    旁边弟子从没见过舵主发这么大的火,纷纷嗫嚅不敢言,各自忙着手上的事,止血抹药换绷带,忙的飞起。

    谢唯骂归骂,手下还是不曾有片刻停歇,晏顷迟的灵府已经散尽了,他现在是在跟阎王抢人,要把人从鬼门关拖回来,棘手得很。

    贺云升是晏顷迟最为重用的大弟子,分管了宫里内务的同时还要奔走在外,替晏顷迟策划各项事宜。谢唯平日里不见晏顷迟便和他相处最多,眼下苏纵找不着人就算了,怎生连贺云升都找不到。

    谢唯越想越急,宗门里泾渭分明,晏顷迟宫里的人事轮不到他插手,但事已至此,他顾不得僭越了,怒气冲冲的踢了旁边弟子一脚,急声说道:“把他宫里所有子弟都叫过来,我要问清楚晏顷迟他娘的这段时日都干嘛去了。”

    ——*****——

    千里之外,雪满京城。

    萧衍伏于桌案上昏睡,他脸压在臂弯里,把臂弯压得酸麻无劲,跳跃的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倒影。

    他似是被睡梦魇着了,梦里面全是晏顷迟的身影——

    他忆起了立于九天白玉台的清贵公子。素手一挥,暮霜剑铮然出鞘,刹那间三百里清风荡飏,云海翻涌,松涛掀浪,仿佛千山万壑皆沉寂于他的剑下。

    这才是真正的晏顷迟,杀伐决断,清冷孤傲的如山巅雪色。

    只是年幼的萧衍并不懂得这些,只记得师叔立于高台上,视线滑过来,在他这里停驻了目光。满座衣冠皆淡去,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落着他的影子,藏着若有似无的温润笑意。

    萧衍在梦里辗转着喘不上气,他心口隐隐作痛,像是心中某处重石砸下,砸塌了他经年累月铸起的巍然城池。

    “痛……”萧衍喉间逸出呜咽,背脊随着呼吸而起伏,不明白自己在难过什么。

    他醒不过来,呼吸沉滞间,耳边回响的都是淅沥雨声。他感到了砭骨的冷,冷意直钻骨缝,人像是回到了那场深秋的冷雨中。

    梦里梦外交叠着,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旋转退回,从他最后一次和晏顷迟在雪中对峙,退到自己葬于风雪的那日,再退到数百年前江家覆灭后,自己因为揭发裴昭,而被追杀的那段时日。

    太久远了。远到他能记得的只有蜿蜒血海,和永无止境的杀戮逃亡。

    那时的裴昭得了势,又借着墨辞先的地位在宗门里跋扈惯了,萧衍躲藏了大半年,他便叫人追杀了他大半年。

    萧衍从没有跟晏顷迟说过实话,他怕连累晏顷迟,只道自己是渡劫去了。

    裴昭发了疯似的不断派人寻他,恨不能掘地三尺把人挖出来,又忌惮晏顷迟会有所察觉,是以他最先在宗门里散出萧衍渡劫的谣言,让所有人都相信萧衍消失是去渡劫,要是死了也只是没挺过雷劫。

    萧衍辗转半年,踏过飘杵血海,赶着最后的生路。他几次立于宗玄剑派门下,都只是远远看着,他看着晏顷迟立于九天白玉台,袖袍经风,剑锋所指之处万顷青山屹立,松涛声叠荡。

    “师叔。”

    萧衍的低喃打散于风中。这是他可念不可说的心事,也是他数年过后再难褪去的孽障,融于每一寸骨血中,永难逝去。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萧衍在梦里喘息困难,前尘旧梦在他眼前被撕裂成无数光点,景象骤然翻转,他看见那袭白袍临风而立,很快又消融于血海中。

    ——*****——

    晏顷迟在梦里看见了过往,他的灵府碎成了万千荧光,泯灭于天地间。

    人之将死,回忆犹如开闸的洪水,肆意奔腾流淌。那些昔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歉语,全部哽咽在喉间,化作了刻骨铭心的奢望。

    晏顷迟再逢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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