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的倒影。
“晏顷迟,你在想什么?”萧衍又说道。他察觉到了晏顷迟的不妥,晏顷迟露出的手腕上,青筋突出,明显是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可晏顷迟始终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是那样站在那,眉梢都未动一下。
过了片刻,他眼神逐渐重新凝聚,开始有了周围景物的样子,没有任何的狼狈和不妥,连同齿间绷着的血,都被不动声色的咽回去了。
萧衍看着他,他便也回视着萧衍。
“你刚刚在做什么?”萧衍直视于他。
“有些乏了,”晏顷迟的眼睛里落着萧衍的影子,话里疲惫,但还维持着往常的平稳,“近来浅眠,无碍,我会把事情都做好的。”
见萧衍仍是凝注着他,晏顷迟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萧衍眸光微睨:“衣裳还我。”
晏顷迟这才想起方才的争执中,把萧衍的衣裳都扔出去了,他弯腰去捡的间隙,萧衍赶紧爬起身,把帘子全拽下来,挡住了四面透进来的光。
“给——”晏顷迟一起身,便见帘子全部垂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人。
萧衍只伸出来了只手,是在问他索要衣裳。
“我不看你。”晏顷迟把衣裳放到他掌心里,说道,“你早些歇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人来告诉我。”
萧衍没看他,只是隔着床帐,轻“嗯”了声。
——*****——
一个时辰前。
斜枝疏影的院子里,江之郁踩在石子铺陈的小道上,盯着下面的几尾鱼看。
“江公子如何看待今日之事?”墨辞先把棋子尽数丢进瓷罐里,这盘棋未下完,看局势而言,姑且算是个平局。
“萧衍,我之前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今日看来,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倒是蛮喜欢他的。”江之郁有着一双比寻常姑娘还漂亮的桃花眼,里面却满是冷淡。
他回忆着萧衍的模样,又暗自在心里称赞道:“虽是带着张假皮,但只见骨相,也不难想象到那张假皮后的样子,美人在骨,漂亮的人,表皮会受外因而改变,可骨相往往是遮不住的。”
真他娘的漂亮,这人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江之郁心道。
“是了,老朽也觉得萧衍是个有趣的协作者,”墨辞先敲着棋子,说道,“譬如养鹰,饥即为用,饱则飏去。”
“养鹰飏去么,”江之郁转过身来,倏尔一笑,“可没有什么比狼拔獠牙,鹰折双翼,更让人觉得有意思的事了,今日话讲得不尽兴,都未说完便被晏顷迟截了,我要去找萧衍,亲自同他洽谈,既然都是跟晏顷迟有前情旧债的人,还分什么先来后到。”
“以江公子的身份,不适合在宗门里乱走动。”墨辞先提醒道。
“未必要在宗门里才能谈,”江之郁笑道,“萧衍绝对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以他的性子而言,也不会坐以待毙,晏顷迟无法十二个时辰都盯住他,只要他出宗门就好了。”
墨辞先下子的手微微一滞:“江公子如何知晓他会何时出宗门?”
“总归是有法子的,”江之郁冷淡的眼睛里浮出了一抹趣意,“上回在清溪街没看清他的真模样,这回,我是一定要见见他这美人骨是如何长得。”
“偏了吧,江公子,”墨辞先说道,“有些事情最好还是适可而止。”
“既然是盟友,那我定不会动他的,”江之郁目光掠向远处的苍莽青山,意犹未尽的说道,“我只是想看一看他揭下这张皮后的模样,看一看而已……”
——*****——
萧衍是在七日后下山的,他避开了巡夜的弟子,自个儿从宗门的暗径离开了。
是夜,月残星稀,霜倒是重,他下山后步履匆匆,只朝一个地方赶。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早,萧衍披着氅衣,呼出的白雾都在脸旁,缭绕着。
他跑出来的时辰晚,已经过了宗玄剑派的宵禁,临近九华山的街道上更是人迹寥寥,只有倏尔几只寒鸦,从枝头掠起,惊破一方宁静。
萧衍要去城北,那里被他藏了东西,他没同任何人说过,除了自己,更是无人知晓,他在几日前就想去了,要不是晏顷迟看得紧,他脱不开身,早就该下来看看了。
城北是闹市,人多眼杂,却是个藏身的绝佳之处。
萧衍捡了个无人瞧见的地方,正打算掐诀,便见黑暗中骤然飞扑过一只墨色的乌鸦,乌鸦的身形庞大,双目散着炯炯幽光,不似普通的鸟禽,倒像是种魔物,它似乎有意接近萧衍,双翅压过夜色,夹杂着朔风,俯向扑来。
068 无限正版,尽在晋江 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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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2-10-26 16:47:18
萧衍目色警惕的看过去, 乌鸦去势未歇,他袖中风刃一揽,空中寒流倏然转向, 拦住了乌鸦的来势。
“聒噪。”他话落, 乌鸦陡然坠地,如死物般不再动弹。
萧衍没再耽误时辰, 掐了诀, 朝城北赶去。
——*****——
长夜岑寂, 城北櫂影飘飖, 有商女闲坐船舱前, 借着月色与灯影,在高声唱着曲儿,余音婉转,还有人在问,问临近岸边的画舫里有没有人要点曲。
然而在这酒花荡漾的夜阑里,有一条不大起眼的小胡同口, 两边泥砖墙里夹着条土路, 往尽头看, 是不见五指的浓黑, 无风过, 亦无人滋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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