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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他又想渣本座[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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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沉酣经年梦 (6)(第7/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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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两相安静。

    “阿衍,”晏顷迟微露苦笑,柔声说,“我知道你恨我,那我把命还给你好不好?我想你看看我。”

    萧衍静了静,漠然道:“说过了,我不认为你的命值那么多钱。”

    晏顷迟没再说话,只是望着他,许久后,他垂下眼,不愿再让人窥见眼底的心事,“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不怪你。是我晏顷迟无能,无法践行当初诺言,当舍则舍是我教给你的道理,你学的很好。如果沈闲真的可以扶持你,那你是不该被束缚在一方窄小的天地,我能教你的不多,只是想你日后多留心,很多事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清明。”

    萧衍一时没再出声,相对静了会儿,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今夜的月色又黯,照得四处都是晦暗的。

    他的脸陷在白绒绒的短毛里,眸光沉沉,在瞧远处的花枝。

    周遭的景色淡去,晏顷迟余光里全是他,忽然想到了昔日幼时的萧衍,厚厚的夹袄里藏着张圆圆小脸,捏一捏都会红,像蒸熟的枣子糕,软软糯糯。

    “情爱于我而言是负累,我谁也不爱。”萧衍淡然道,“我也不会再费心思在这上。”

    晏顷迟想摸摸他的发,几次抬手,最终没有伸出去,“太晚了,回去歇息罢,身子骨还没养好,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萧衍没再多言,侧身离去了,晏顷迟以垂眸掩饰伤感,两人踩在对方的影子里,身形交错而过。

    萧衍最后下意识看了眼晏顷迟的背影,静立在晦暗光影里的人,背影十分憔悴,单薄,晏顷迟的落寞孤寂总是藏在无人瞧得见的地方。

    晏顷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转过身,却只看见了萧衍的背影,萧衍没有任何停留,推门进去了。

    殿门在轻微的吱呀声中闭合,晏顷迟深深缓了口气,扶着岩柱缓缓坐在了石阶上,灵药的效力已经过去了,骨血缝隙里传来的绞痛在身体里无限放大,牵扯着心。

    他背上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背脊上,若是借着光看,能瞧见一道道冷汗的痕迹。

    晏顷迟面上无甚表情,他两只手交握撑在鼻下,像是闲坐观景,不分今夕何夕。

    他始终沉默着,身子如有千斤重,动弹不得,骨血抽离的痛排山倒海的压过来,他在克制,在压抑,想借着萧衍熬过去。

    殿里的烛火只亮起了片刻,便又灭了,院子里清冷寂寥,晏顷迟倚着岩柱,望着那扇紧合的殿门,像是能透过这扇门,瞧见萧衍在做什么。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头昏昏,眼沉沉的,所有感官都被痛感盖过去了。晏顷迟只是凭着昔日的了解,茫然想象着,猜他以后在哪,身边是谁,去做什么。

    想他以后会不会四海朝暮,年年无恙,岁岁无忧。

    晏顷迟在这疼痛的煎熬中,出神的想着,想着想着,倏地笑了,许是月色的晕染,衬地他的眼眸里有水汽渗出。

    现在,他只是想坐在外面守着他,最后再陪陪他,渡过这清冷的一夜。

    ——*****——

    萧衍次日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焚香,沐浴,他借着铜镜看,发觉眼底熬出来的青已经褪去了。

    今日的天比前几日热了不少,他站在日光下,只是站了片刻,额上已经起了汗。

    沈闲不能在此久留,他要回阁里,阁里还有很多事在等人处理,萧衍回不去,那全部的事务只能暂时由他代劳。

    “回去吧,外面风大,你要避着点。”沈闲对萧衍说道,“有什么事,还是传音给我,我在阁里等你。”

    “嗯。”萧衍轻点头,“这段时日,麻烦你了。”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沈闲说道,“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应该快点回来。”

    “……”萧衍没接话,他微抿起唇角,避重就轻的答道,“我在这再养养伤,谢舵主将我照料的很好,我没什么事,天也冷了,你记得保暖。”江之郁在墨辞先那里,他暂时无法回去,只得说的隐晦些。

    “嗯,我知道了。”沈闲笑了笑,“我先去了。”

    “路上慢些,回去之后,给我传个音也好。”萧衍说道,“万事珍重。”

    “珍重。”

    萧衍目送人离去以后,往回走,然而他没走多远,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萧阁主,”墨辞先站在他的身后,声音沧桑,“身子好些了吗?这回不打算同沈阁主回去了吗?”

    萧衍转过身,眉眼间疏离散去,他和善的笑道:“墨阁老。”

    墨辞先也是笑,他的笑容和蔼,瞧着慈眉善目:“老朽有话想同萧阁主谈一谈,不知萧阁主是否愿意?”

    萧衍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墨辞先朝自己走来,陡然觉得这日光太烈了,竟然给自己晒出了点薄汗。

    “萧阁主,”墨辞先走近了他,压沉了声音,道,“老朽同你三百年未见,你也算老朽看着长大的,我们不该好好叙叙旧吗?”

    ——*****——

    晌午过后,光线变黯,九华山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清,冷风卷着寒气打在竹林里,沙沙作响。

    阁里燃着沉香,晏顷迟立于白雾袅袅的香气里,一手握着羊毫,于竹简上落下几行字,笔尖一撇,收了尾。

    随后,他将笔搁下,抬望眼,层叠的远山连绵起伏,遮住了视线,一方院子里,日光描着灰白石砖的地缝,曲池里的白莲已经凋谢,唯有碧色的叶子在清波上摇荡。

    旁边笼子里的雪鹞一饮一啄,敲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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