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干得是肮脏活儿,但她格外注意卫生。眼看到六月份了,天气越发炎热。身边刷马桶的老婆子接二连三地倒下,都是因为肠胃病。
贺双卿特意去厨房偷了一点油,又用了些碱和墙角的野薄荷,兑出了一种香皂。每日做完活,她必要好好清洗一下,以免染病在身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生病。
她洗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树丛后站着一个人影。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身后一声轻唤把她吓了一跳。
“你是叫双卿吧?”
贺双卿回过了头,只见周充慢慢地走了过来。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生得如他父亲一般斯文白净。只是在贺双卿看来,他不过是个刚步入青春期的毛头小子。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偷窥,贺双卿心里极不舒服。
贺双卿冷冷地问道:“这地方不干净,少爷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呀!”周充笑道。
“看我做什么?”
“为了帮你。”
周充痴痴地望着她的模样: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衬着她细长白嫩的颈子。部分衣裳已经被沾湿了,紧紧地贴在肉上。
布衣荆钗难掩国色,说得就是她了。
他贪婪的目光望得贺双卿有些火大,她端起盆子就要走:“民女不用谁帮。”
“别这么说!”周充拦住了她,“我都知道!你不愿意做父亲的妾室,是因为父亲他老了!而我才十六岁,又是嫡子。你跟了我,也不算委屈你。”
“小孩儿,你搞错了吧?”贺双卿彻底被恶心到了,“你以为我不跟你父亲是因为你吗?咱们俩认识吗?”
“那天在席上,我一眼就看中你了。”周充越逼越紧,“我当时就发誓,就算你跟了我父亲,我也会把你救出来!好在父亲没了这心,不然我还得多一层麻烦……”
我去!
贺双卿三观震碎:这家伙是个特殊口味爱好者啊!
“大少爷你疯了!”贺双卿喝道,“这是人话吗?还不快让开,若是被大娘子知道,就算大少爷您也不好解释!”
“母亲她不会知道的。”周充越逼越紧,“你也不用装腔作势,只要你还在周府,就逃不出我的……”
“大哥!”
周充的话刚说一半,只见周桐不知从哪跳了出来。她目瞪口呆地望着二人,眼神中充满了惊诧。
“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充明显有些慌乱:“啊,没,没事儿,就是说说话……”
周桐看了一眼贺双卿,神色明显变了。贺双卿明显感觉到,一股怒意从她脸上露了出来。
“说话?!”周桐走到周充身边,叉着腰质问道:“说什么话非要靠这么近说?你是不是对她有想法?”
“没没没,没有!”周充连连否认,“她不过是个做粗活的丫头,我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那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周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尖尖的嗓音让贺双卿的耳膜受了极大的摧残。
“我就是来逛逛,就是……”
周充一下子矮了三寸,适才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救人于水火,此时在周桐的质问下,周充明显弱了下来。
“在哪不能逛?非得要跑这里来?”周桐不依不饶,“我和母亲都指着你出息呢,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
周充忙分辨道:“说几句话怎么了?又没做别的什么!干嘛非要一幅不可饶恕的样子?”
“还不快回书房去!”周桐双手叉着腰,“小心我告诉母亲!”
周充忙不迭地跑了。周桐这才回过头来,指着目瞪口呆的贺双卿道:“别把你这狐媚子做派用在我哥身上!”
说完,她带着丫头离开了。
73|周桐
贺双卿眼看着周桐离开, 心中松了一口气:还行,亏得这小色胚还有得一怕。然而第二天,她就再也笑不起来了。
这一大早上, 她刚把刷好的马桶堆到一边,一个婆子就跑过来,对她说二小姐在花园里等她。贺双卿不明所以, 只得跟着那婆子去了花园。
周桐穿了一身新裁得云纱裙,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高傲地站在贺双卿面前,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然而贺双卿却没有注意她的穿着,她注意的是,周桐把那支和合如意钗戴在了头上。
看来是周大娘子把这钗子送给了她闺女。
贺双卿的眼睛当即就挪不开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支发钗, 忍着想摘下来的冲动。
周桐扶着鬓角, 望着贺双卿缓缓道:“为何这么看着我?”
贺双卿冷冷地说道:“那支钗子是我的。”
“你的?”周桐好似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连你都是周府的,这钗子怎么可能是你的?”
贺双卿知道同她辩证这些没有用。她不再说话, 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周桐问道。
贺双卿不卑不亢道:“姑娘的心思, 我如何能得知?”
“我打算让你做我的奴婢。”周桐笑道, “你实在是个祸患,不仅惹得我母亲恼火, 还勾引了我父亲和哥哥。与其放任你, 不如放在身边靠谱。”
贺双卿抬眼道:“我并非奴籍。你们将我困在周府, 已经犯了王法。”
“那又如何?”周桐随手摘下一串紫丁香, 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在岩城, 周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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