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扭过头，看向了窗外。
干净的车窗映照出两人的轮廓，她似乎看到他勾唇笑了下。
车子停在碧枝公馆楼下，一进门，姜岁就察觉到氛围不对。
霍劭已经通知了睿睿，她要来，按理说这孩子早就开开心心来迎接了。
正疑惑，一道苍老的男声从客厅另一边传来：“阿劭，回来了？”
姜岁抬头，看到一个五官威严，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根造型大气的黄杨木拐杖，矍铄地看过来。
他穿着黑色唐装，布料一丝不苟，气度不怒自威。
仔细观察他的五官，和霍劭还有几分相似。
霍劭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应道，“爷爷，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没多久。”霍老爷子看了一眼楼上，“睿睿玩累了，在房间里休息。”
霍劭刚“嗯”了一声，就被他打断，“这位是姜岁小姐吧？我是阿劭的爷爷。”
他的管家去明珠小区和她抢过孩子，让她印象深刻。
现在看到霍老爷子脸上的沟壑和戒备的目光，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好相处。
不过作为小辈，她礼数上还是周全的，“您好。”
“阿劭，客人来了，就别站着了，进来喝杯茶吧。”霍老爷子仿佛这个家的主人公似的。
霍劭微微蹙眉，观察着姜岁的反应，看她并没有发怒的迹象，稍微放下了心。
三个人在客厅里落座，霍老爷的拐杖放在一旁，又使唤别墅里的佣人给姜岁端茶和果盘。
象征性地招呼了她两句，霍老爷子便把话题转移到了霍劭身上。
“阿劭，这次我回国除了看看你和睿睿，还想谈谈你和盛蔷的婚事。”
姜岁有点想笑。这些话，霍老爷子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霍劭俊美无俦的脸上已经有了不悦的迹象：“我和盛蔷有什么婚事？”
“你瞧你这孩子，她怎么说也是睿睿的母亲，又和你门当户对，最重要的是，她对你痴心一片，和她结婚是最好的。”
霍劭眉心皱得更紧，看姜岁的眼神里，都有了一丝恐惧。
他爷爷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盛蔷对他哪有感情？姜岁听了，不会误会他吧？头痛。
霍老爷子虚虚抬手，数落道：“上次盛蔷住院，你说你都到门口了，却连进去看看都没有，转身就走，也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姜岁清楚地看到了霍劭眸子里的无奈。
盛蔷当时发在微博上的照片她看到了。霍劭难道没去探望她？
下一秒，霍劭冷肃地对霍老爷子说：“爷爷，那次如果不是她用血液出问题当借口，我甚至不会去看她。我和她连朋友都不算，请你不要再插手这些事情了。”
姜岁眨眨眼，压在心头的重量，一下子轻了很多。
霍老爷子显然没想到霍劭会这么不给面子，吹胡子瞪眼的，“你怎么这么执拗！”
他还想再说，霍劭抬手，示意他打住。
“我和姜岁还有事情要谈，爷爷您先回房吧，咱们晚一点再说。”
霍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
“阿劭，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对我这么不敬！”
霍劭也站了起来，他比霍老爷子高出了快一个头，字字冷沉地道：“她是以鹏元重要合作伙伴的身份，被我邀请来的！爷爷，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霍老爷子愣住。
姜岁有什么资格成为鹏元的合作伙伴？这太荒谬了吧！
可是看霍劭的反应，不是谎话……
最重要的是他的气势太摄人，竟然压得自己抬不起来头。
霍老爷子不敌霍劭，哼了一声，拂袖离开了。
他走后，霍劭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默了几秒。
“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姜岁淡漠的语气，令他心一沉。
他急忙看向她，致歉道：“是我疏忽了，不知道他在。他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
理智上，姜岁明白不该因为他的话浪费情绪，可是情感上，却有些控制不住。
自己刚刚竟然因为，霍劭探望盛蔷是一场误会而感到欣喜……
她简直没救了。
“其实他说的有道理，盛蔷毕竟是睿睿的亲生母亲，你们两个如果能结婚，睿睿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姜岁！”霍劭是真的动了怒气，坐在她身侧，灰蓝色的眸子仿佛燃烧着火焰，火焰深处则是神伤。
姜岁深陷那灰蓝漩涡里，越挣扎越紧。
霍劭瞳孔晃了晃，眼中火焰渐渐熄灭，成了一汪柔和的水。
语气也沙哑下来：“你愿意听一段过往吗。”
那略带央求的口吻，让姜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她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他当年竟然差点因为海啸死去？睿睿是霍老爷子在他昏迷的情况下，取了他的生殖细胞，体外结合而成的孩子？
在那之前，他和盛蔷甚至都没有交集过……
“……事情就是这样。”霍劭望着她，心情有些忐忑，不知她听进去了多少。
一回想她刚刚把自己和盛蔷凑做一对的情形，他的心就跟被剜了一块似的难受。
以前盛蔷拿着他的名义在上流社会招摇撞骗，他念在睿睿和爷爷的份儿上，没和她计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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