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迦之所以让浦初先走是相信自己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 如果最近频繁曝光在人前的新晋歌手无缘无故失踪,贺家——或许现在应该称其为钟家,在商界的那点能耐还不至于一手遮天。
单凭这群保镖目不斜视地让出一条路, 默许了知情人浦初离开的举动, 足以判断钟迦即便孤身一人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去哪儿?”钟迦随姓申的管家坐上宾利,她很好奇钟克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申管家并未吩咐司机, 引擎发动, 戴着白手套的年轻男人便娴熟地将车子沿着小路驶入大道,后视镜里清晰可见那几辆保镖的车也及时地跟上了。
“先生想见您一面。”申管家说,“您可以睡一会儿补补精神。”
钟迦:“听起来钟克飞是想跟我彻夜长谈?我以为上次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
一个人享用着宽敞的后座,钟迦除了对空调温度有点意见以外,态度平和,甚至这句也不是命令的口吻, “麻烦调高一点”的末尾还多了声很客气的谢谢。
她不为难收钱办事的属下, 也无意借低调却不菲的车饰窥视对她表露出些许温情的父亲究竟有多少家底, 就连钟克飞的目的也是管家主动告知,简言之, 她对此行的无数可能都没兴趣。
“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钟迦一边将目前获悉的信息发给谢迎年, 一边点头:“希望是这样, 本来这会儿我应该和她在一起的。”
望着窗外闪烁的星空,熬夜工作的疲惫在云端浮现谢迎年的面孔时慢慢得到了缓解,陌生环境给她带来的不适也随之消散。
困意绵绵软软地缠绕周身, 留了个心眼没睡死,她倚着车窗闭眼小憩。
而那头的谢迎年刚从外地回来, 电影开机之前有很多准备工作, 她是主演, 被占用的时间也就更多。
刚下机场高速, 谢迎年收了线,便对工作室的司机说:“我回家取车。”
导航的终点于是从某个录制棚变更为安保严密的别墅群。
白色汽车的两束车灯在深夜亮起,谢迎年踩一脚油门,将车开出车库,修剪齐整的灌木丛被带起的一阵疾风吹得簌簌响动。
微信里共享了实时定位,她瞥一眼支架上的手机,双手握紧方向盘,精神专注,车速压在了违规的死线边缘。
程序设计得没那么精细,多少有些延迟,对方还在移动,没法确定落脚的具体位置,只能尽量离得近一点。
钟迦说了情况,自己经过一番思索也觉得不会出什么事,但还是很难放心,更做不到像某人说的那样在家里等她回来。
大概半个多钟头,车轮碾过地面,稳稳地停在路边。
还不待申管家下车服侍,钟迦也没点半个大小姐的范儿,自己开了车门,呵欠连天地从车内冒出个睡得乱糟糟的头,趿着白色懒人鞋的两只脚踩着马路牙子,脚脖子光溜溜地露在外面,细痩得有些伶仃的味道。
菜馆二楼的钟克飞站在窗边吸了口雪茄,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女儿,这一眼逗留太长,直到钟迦染蓝的发尾消失在房檐,才迟缓地收回视线。
档案盒的无数资料照片还不够,他像是要从对方身上的每一处角落验证这个女孩真的是自己的崽子。
浑然忘了乔映秋是如何真心交付,他才是渣了别人感情的那一方。
钟克飞当年是很不地道,落得个子女疏远的下场也合情合理,他无所谓有无儿孙绕膝,顶着个赘婿的名头忍气吞声多年,终于将偌大的集团握在股掌之间,贺家的羽翼逐一剪除,一切都尘埃落定,唯一顾虑的是没有合适的继承人。
像每一个繁殖癌根深蒂固的男人一样,钟克飞格外在意血缘的延续,他的家业当然要他的孩子来继承。
被圈禁在老宅的贺流茵从小体弱,没有生育能力。
钟克飞的血脉只剩下和前妻生下的一对龙凤胎兄妹,作为儿子的贺力夫如果是最优选,他也不会考虑钟迦,毕竟是个女儿,没在他身边长大,也很生分。
但贺力夫不是,姓氏可以更改,性格却早已在老爷子的培养之下烙上了贺家人的印记。
优柔寡断,做事畏缩不前,更重要的是,与自己离心离德,将他置于高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好吃吗?”
钟克飞将烤架上的牛肉翻了个面,用公筷又给钟迦的碗里添了点菜。
一整个被包下来的夜宵店,钟迦跟其他嘴馋的选手溜出来吃过,车不够她还骑了辆共享单车。
到了店里一伙人胡吃海塞,突然冒出个机械的系统音问她好吃吗,她愣了愣,低头时冷不丁见到桌子底下金主赞助的机器人,这才知道一举一动还是在镜头里。
一半是被辣的,一半是被吓的,她咳嗽了好半天,生怕回去被缺德的节目组整蛊惩罚,好在平安无事。
后来的弹幕全在刷“别吓着孩子了”“让她吃我买单”……
“还行。”钟迦吃得没滋没味的,她不是吃货,上次来也是气氛好,多吃了点,这次味如嚼蜡很正常。
她对钟克飞的印象停留在乔映秋葬礼的那天,被谢迎年一脚踢了个狗啃屎的男人,隔了这么多年再见,客观评价,长得真的很英俊。
可能是为了一雪前耻,不像以前那么精瘦了,锻炼得肌肉都要从衬衫里爆出来似的。
着装太正经,不然从相貌来说俨然一股夜店牛郎风,还是活特好的那种,气质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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