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聊天,但奇怪的是,她对谢迎年一直都很有倾诉欲,好像潜意识里认定了对方会给自己想要的回馈,更别说意义非凡的今天了。
在上车之前她想说的很多,关于怎么找到的房子,关于要做的菜,关于她改写了还未公开发表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公开发表的歌……
本该是个小话痨的人现在成了小哑巴,开车的人却感到好奇,这姑娘真能忍住不说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今天的出行意义何在?
等待红灯的间隙,谢迎年的目光悄悄落在钟迦脸上,从她状似发呆其实心事重重的表情里微妙地察觉了这趟出行之于自己的意义。
钟迦,我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新年第一天,县城的道路被崇乡从来不会缺席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大街上随处可见除夕夜的鞭炮纸屑,路边还有人踩着梯子在贴春联。
轮胎碾过宽阔柏油路,行进方向背离了最繁华的城区。钟迦租的房子在偏南一隅,平台上的短租是三到五天,房东听她说只租一天还不太乐意,嫌耽误事,加了一倍的价钱才谈下来。
食材昨天就在送菜的小程序上买好了,红酒也订了一瓶,油盐酱醋等必备的调料品还有基础的锅碗瓢盆出租屋里有,房东说是上一任租客留下来的,见钟迦格外关心这个还特意检查了一番,都没过期,还能用。
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没片场布景的那么破旧,大概是临近过年被居委会之类的清理了一下,墙上的□□戳章只剩下些顽固的边角。
“小姑娘,浇花呢,你倒是躲躲啊!”端着水盆的阿姨冲楼下喊,面容被窗台上盛放的腊梅遮得影影绰绰。
这人喊了好几遍,钟迦没听见,近似于吼的这一嗓子才总算让她有了反应,肢体还来不及跟上动作,她就被走在前头的人往屋檐底下牵过去,脚踩在台阶上,也跌入了谢迎年的怀里。
身后是厚厚云层向外四散的天空,还有从花盆底部漏下来的水滴,落在几步之外,水泥地洇湿了一小团阴影,像是室外的雨飘了进来。
可是雨已停歇,天在放晴,到底是谁的头顶下着酸碱值低于七的雨?
怀里的女孩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占便宜还是想藏住什么情绪,谢迎年垂眸盯着钟迦的发缝,实在没忍住往某个让她手痒的地方来了一下:“不是请我吃饭吗?怎么这么不开心?”
“是因为我吗?”她明知故问,“因为我喜欢那首歌?”
是,是因为你喜欢那首歌。
怪只怪我见你那两次春风偏偏要吹动,一次吹来一粒种子,一次微风伴细雨,等到这一年再见到你,乌泱泱一片,发芽又开花,尽是迟来的情窦初开。
你的专访我一期不落,你的新闻我每篇都看,电影广告综艺……再是冰山一角的你也在我心里留存,所有的细节都告诉过我,你对人对事从来没有明显的偏好,那些前任才会对外说跟你在一起毫无激情可言。
但为什么在我要鼓足勇气的今天,听见了你的喜欢,却不是关于我。
还好。
还好也行,一点点也可以,就分一丁点给我吧,你对我的好就像是鱼钩上的诱饵,我已经不满足于在电影里感受你的喜欢了,就算要被你钓到鱼篓里生吞活剥炖鱼汤也心甘情愿。
“对不起,明明是我说要请吃饭,反而这个样子。”钟迦被人问总低着头脖子酸不酸,不酸,酸的是眼角,想哭,又吸吸鼻子忍住了。
我向自己承诺过很多次,要照顾你要成为你的依靠让你不再那么孤单,就算比你小好几岁也没关系,年龄无所谓,反正我妈当时比你大一轮不也是满脑门官司?
从钟迦耳朵上垂下的雏菊耳饰晃了晃,她将谢迎年的衣领揪出了点褶皱,努力装出了平静的口吻:“我给你写的那首歌也……不差的。”
她想说也很好听,但意识到好听与否的评判权在谢迎年手里又改了口,陈况要是见到她这副对音乐没底的模样八成得怀疑自己没睡醒。
谢迎年点点头,笑着说:“很期待。”
出租屋在三楼,上楼的时候,谢迎年问起钟迦刚才是不是没听见阿姨在喊她。
钟迦:“嗯。”
她穿着件半长的雾霾蓝大衣,和谢迎年的大衣同色系,但两个人穿上身的风格大不一样。
谢迎年在新汀山待了两年,过着道姑一般的生活,时至如今还保留着道观的常规项目,以前被当做功课的经典倒背如流,对她入睡困难的改善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衣服的冷暖色包裹着躯体,仿佛浸透在了氤氲的雾气里,朦胧而疏离。
钟迦爬上一层台阶,她的双手收在衣兜里,臂弯与衣料之间有个微弯的弧度。她这人乍一眼是有点刺目的,属于人群里很耀眼的一类,五官在赏心悦目之余韵味也很独特,亲爹过于野性的眼神被中和,凝聚成了蓬勃的生命力点在一双明眸中。
她有柔软的那一面,只是很少显露出来罢了。
冷色调的衣服穿起来也没有太有距离感,钟迦说:“刚才走神了,而且她声音比较小,离得也远。”
谢迎年停顿一会儿才问道:“做过手术吗?”
类似的问题陈况那几个也问过,钟迦的左耳完全丧失了听力,助听器根本没用,国内人工耳蜗的植入很普遍了,型号五花八门的,比小时候可选性强得多。
钟迦对这件事没太多想法,谢迎年也说了,这是命,落在她头上能怎么办,怨天尤人也没用,反而会让身边关心她的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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