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瓷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冲过来的就是夏棠。
“小瓷,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赵瓷动了动嘴唇,发出蚊虫般的细微的声音:“我没事,就是感觉睡了一觉,梦里回家了。”
“你想家了是吗?”
夏棠本来想说,想回家那就马上带你回家,然后她就听到赵瓷轻声道:“嗯,想妈妈和外婆了。”
夏棠愣了下,眼泪迅速盈满泪眶,怕影响到赵瓷的心情,悄悄跑到病房外抹眼泪去了。
沈霁月问她怎么哭了,她把赵瓷的身世简单的告诉了他。夏棠以为赵瓷是想念去世的亲人了。
没多久,白知意也哭了,她不像夏棠那么含蓄,她直接趴到赵瓷的床边,边哭边问赵瓷:“是不是因为我想要麻将机,所以你打算帮我去比赛?”
赵瓷有些愧疚,本来她确实是那么打算的,没想到自己这么虚,才跑一圈就歇菜了。现在面对着哇哇哭的白知意,她只好安慰她说:“别乱想,我就是想锻炼一下身体。”
宋许砚闻言,沉着脸说:“锻炼身体之前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实际情况?”
赵瓷提醒他:“我是病人,你别这么凶。”
“我哪里……”宋许砚刚要反驳,看到赵瓷蹙着两弯眉毛看过来,立刻偃旗息鼓。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瓷提出要出院,他们不肯,让她再留院观察一天。
晚上,赵瓷好说歹说,终于把大家都劝回去休息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起来趴在窗户边看月亮。
现在是九月下旬,月亮由满变残,渐渐弯成一张弓。弓的中间架了一支穿透云层的利箭,直指脚下这片大地。
“小瓷。”
赵瓷看得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四处找了找,发现声音是从病房门口传来的。
更深夜重,陆景扬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像是披了半身的月色。
赵瓷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我明天就出院了,干嘛突然跑过来啊,这都半夜了。”
“我来给你送东西。”
陆景扬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古铜色的老式怀表,递给赵瓷。
怀表的盖子在月光下泛着斑驳的褐色冷光,赵瓷有些吃惊:“干嘛送我这个?这个我不能要!”
“你不是想回家吗?这只表还能走10个小时,让它带你回去。”
时空站的万年历怀表,是一个穿越道具,它是商城里标价最高的道具。除了价格昂贵之外,它还有购买限制,每五十年才能购买一次,一次限购一只。
苛刻的购买条件跟它的价值是匹配的,每只万年历怀表可以走十二个小时。它无视空间法则,可以带领宿主去到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一个时间点。
赵瓷曾经买过一只万年历怀表,回到她生前的那个世界,在家门口坐了十二个小时。本来凭她的打工年限和积蓄是可以再买第二只的,但是钱被她用来购买强制退出的道具了。
所以赵瓷很喜欢钱,她想要好多好多的钱,这样她就可以再回一次家。
尽管如此,她还是拒绝了陆景扬的好意。
“其实来到时空站后,我回过一次家的。我今天白天不太清醒,说的话不能当真。这个怀表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它太贵重了,我想你也一定有很想去的地方。”
时空站的大部分宿主都是在现实世界去世的人,很多跟赵瓷一样,对自己原来那个的世界有着无法割舍的执念。也有一些人释怀了,但是在做任务的时候与某个世界产生了很深的羁绊,只能借助怀表的力量再回去看一眼。
几乎他们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埋藏秘密的地方,赵瓷觉得,陆景扬的心里一定也有这么一个地方。
陆景扬走到赵瓷面前,握着赵瓷的手,将怀表放置在她的掌心,声音平静道:“我没有想去的世界,原来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可挂念的人了。”
唯一的那个人也已经在眼前了。
? 68、少做梦
赵瓷觉得自己生前过得挺幸福的, 她前十五年几乎都住在乡下的外婆家,她们有一个小庭院,院子里种了一株很高的黄花风铃木, 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她妈妈总会折下几枝, 插在堂屋窗台的玻璃瓶里。
开始读高中后,赵瓷和妈妈搬去了县城。她的成绩很好,一直都是其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她在17岁那年经过选拔进入了奥数国家集训队,并在CMO比赛中拿到了金牌, 被保送到最高学府读书。截止那时候, 她的人生说是顺风顺水, 完全不为过。
糟心的是那一年过年去庙里上香时, 一个算命的给赵瓷看面相, 说她太聪明了活不长。当时那个算命的就被她妈骂得狗血喷头。
没想到后来一语成谶。
高三下半学期, 赵瓷因为不用冲刺高考, 被老师安排参加学校春季运动会的田径比赛。她跑到一半昏倒在跑道上, 被紧急送进急救室,经过CT检查, 发现是桥脑占位,一个星期后安排手术。被推进手术室后, 她再也没醒过来。
赵瓷一开始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因为这个死法太仓促了, 她18岁生日还没过, 大好青春都没怎么享受就嗝屁了, 而且长那么大就只出过一次远门。
后来她在时空站认识了一些人, 了解了不同的死亡经历, 又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起码她不是猝死, 还有机会交代遗言,跟至亲做最后的告别。
赵瓷在时空站打了五十年的工,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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