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谢湛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九子母阵比你我想得坚固,阵眼不破,无法灭除。”
老仙长叹一声:“鹿蜀与蜚,皆在仙界。其血自然好取。可若神君要破开鬼界,凶凤、狂龙不知所踪,我等当如何做?”
“狂龙在我执境。凶凤恐怕已逝。破开鬼界结阵,只用三血便可。”
谢湛看向下方的一个青衣男子,交代道:“玄冥君,你同菩叶大师一起,负责我执境戒备。秘境半年后便将开启,鬼界之人定也会来寻狂龙。”
柳俞羌向谢湛拱手一礼,半跪于地:“俞羌领命。”
柳碧舟站在兄长身边,同柳俞羌一并领了命,望了上座的谢湛一眼,眼底有诸多情绪划过,最后合了合眼,一言不发。
直到听到谢湛说若见鬼,杀之时,她的眼中才忽的生出一丝名作不满、心寒的情绪。
她是知道的,玉宸殿中的那只女鬼,正是谢湛的人间发妻。
她也不知为何,忽的出列,向上座发声:“敢问神君,可是不问哪一只鬼,都要杀么?哪怕……是那个叫程安的女鬼?”
群仙的视线一瞬间全凝聚在她身上,谁也没想到将这一茬揭在明面上的,竟然是最花瓶的那位云鸾殿殿主。
在列的柳俞羌很不满地呵
斥道:“碧舟!”
不成想,柳碧舟却异样固执,又一次问道:“敢问神君。真的是哪一只鬼,都要杀吗?神君心中,便无一点儿愧疚吗?”
“柳碧舟!”柳俞羌听着自己妹妹大庭广众如此反问神君,心脏一梗,就差直接将人拉下去了。
“有何异议?”谢湛垂眸看她一眼,不做回答,“是鬼,皆杀,若不敌,及时撤开便是。同愧疚有何关系?”
其实谢湛的重点在第二句的后半句话。
——及时跑路啊小傻子们。
他之所以如此讲,不过是笃定心思,去的必然只会是曲无谋。
以曲无谋城府,若是仙门有所保留,下手留情一点儿,那绝对会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但是柳碧舟不明白,在场众人也不明白。
大家心中都道一声,神君还是那个清心寡欲,冷血无情的神君。
“……碧舟明白了。”柳碧舟又一次陷入沉默,停顿片刻,才道,“是我失言了,云鸾殿,不敢有异议。”
她藏在袖口的手悄悄握成拳。
程安不知道玉宸殿上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门口有只鬼神,真的蹲在门口候了好些个月,还顺道假装弱小,演戏玩弄那几只‘修祈代替品’男鬼。
她每日运气提气,第一个周天。
修祈出去很无聊地走了一走,正好遇上还不知程安闭关想来偶遇的男鬼甲,似作很寻常的攀谈。
“真的吗?可是安安说,她不喜欢我穿白衣服,说这样太素净了,不好看。”
谢谢,没说过。
第二个周天。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连安安喜欢吃甜的都不知道吧。”
程安呵呵两声。
这人知道她喜好辣口,偏偏气人的时候连真话都不想说。
第三个周天。
“哦,你说安安啊。我早些年,就这样唤程安大人了。”
第…不知多少个周天。
“喜欢的东西?安安喜欢血河里的鬼花。若是能采到,那便太好了,我从前去过,但是被安安骂了一顿呢。确实有一些危险。不过,人间界有句话,说得不错,付出越多,收益也是越高。不付出一些,鬼王大人如何能看到你我的真心呢?”
“
她若是看到血河中心尸王看守的那朵花,定然会很感动的……可惜我鬼息薄弱,自保尚有困难,根本渡不过血河……”
???
程安一口气险些没有提上来。
这时间点,血河的尸王都成群啦!
修祈说不杀这群人,还真不杀。
他只是友好地交流了一些虚假的情报,编造一些有的没的,偏偏……这群傻孩子怎们还信了啊。
程安打开闭关大门,看着格外安静空空荡荡的鬼王殿,修祈坐在她对面的木椅上,像一只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狐狸,招了招手,低眉顺眼,明显戏瘾没下去。
“恭迎程安大人出关。”
“……”
就很离谱。
她还要去血河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