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深深地看他一眼,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桌子上摆着人间界的小点心和几盏清茶淡酒,他坐在哪里,神情轻松自如, 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他抬眉望向程安。
“安安的灵识, 可以看到‘道’了?”
“‘道’?”程安一凝眉, 仔细想了想,“你是说空气中那些一直在消失的小点?如果是这个, 那便可以。”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这点有什么厉害,自从那日从深渊回来,她便能很自然的看到这些点,甚至有时候即便不用灵识,她都能感知到它们的流逝。
“谢湛用了近百年时间,才能勉强看到它,已经算神族觉醒最离谱的人物。”
修祈温声说起那些粒子来:“能看见它, 才有可能司掌天地规律, 成为拥有神格的主神。安安灵识的洞察力, 不到五年,便能辨析它的流动,果真厉害。”
“不是还得算上上一世几百年的经验?”程安让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便顺口问道,“那你呢?”
“我同旁人不太一样,一直可以。”
“……”
打扰了。
程安揉了揉额角,准备离开鬼王殿下河捞人,却听着修祈又道:“这段时间,我过得当真好无聊。便照着上次人间界的样子,做了些糕点……我寻思你的手艺素来是天下一流, 便想让你替我改进一番。”
温棕眼眸流露出几分期待与小心,像极了某成绩优异、长相可人的别人家孩子头一回给父母做饭时求夸奖的模样。不知道的,恐怕还真以为修祈这些日子真的只是在这里琢磨小点心。
只有程安摊着脸,心里指导一声鬼信哦。
无聊个锤锤。
您不是玩那几只男鬼玩得很开心吗?
程安决定自己不要再和这人继续纠结下去,扭头却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幽怨的叹息,如同受了气又舍不得发火的媳妇:“安安放心留在这里,他们一定不会出事的。”
留在这里一定不会出事,不留能?
“……”
直觉告诉程安,如果她真的走出这个门,赵松涛和那群人…八成是真的要死在血河里。
为了鬼界的可持续发展,程
安只好顶着对方的笑,寒着脸坐下,勉强抬手拈起一只方方正正的杏仁花糕,放入嘴里。
……嚯,还真挺好吃。
香糯可口,酥脆适中,甜而不腻……他似乎还往里面放了某种灵桃做的果酱,风味更加丰富了呢,别说比她好吃了,就是天上食仙许也没这能耐。
修祈学习能力向来可以的。
在他的笑声中,程安面无表情地又拿了一块,还顺道解释一句。
“吃快了,没尝出来。”
修祈单手拖着下腮,温温柔柔地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拆台:“我还做了桃花酥和米酿,安安……也能评价一下吗?”
“……下次再说吧。”她多少还记得冷一下脸。
若不是她周围场景处处还飘着鬼火,陈设阴沉,像随时都能发生凶案,这简直就是人间界寻常卢家的对话。
起码,梁亦儒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带着火红鬼花回来,恰恰好好看到这一幕时,就是这样的想法。
修祈背对他,早便知晓外界有脚步声响起,鬼殿昏暗,修祈同程安一齐坐在高台下,便是不用幻术,下方的人也不敢仔细往上看,只能粗略略看到一个素白背影。
梁亦儒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讨好程安,才能让自己在鬼界有一席之地,可是……他总归生前锦衣玉食万众宠爱,哪怕让人抓到赵松涛府上,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
前些日子程安待他不错,他便一直以为自己任务完成的不错,回了一趟伽虹城告知赵松涛这个消息,可回行时,程安赐他的鬼魂骨笛却消失了。
他与其它鬼一起去摘血河上的鬼花,多多少少打着程安开心了,不要在意这件事的主意……
可是,现在看来,程安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
他看上座的阿七公子如寻常妻子一般,温然坐在程安旁边,笑吟吟地抬手拈起一块酥点,顶着对方的冷眼,慢条斯理地喂到她嘴里时,梁亦儒瞬间觉得事情不对味了起来。
——小丑竟是我自己?
“嗯?”修祈又拈起帕子帮程安擦了一下唇畔粘上的残渣,似乎才发现,下座多站着一个人,笑道:“是亦儒兄啊。”
“咳——”
程安这一口酥点险些呛进嗓子眼。
她便是在边上听着,也老替梁亦儒折寿的,毕竟,他眼前这位,可是鬼界正儿八经的老祖宗。
他这一声兄,别说是梁亦儒了,就是送他过来的赵松涛,那也是万万听不得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修祈见状,连忙将她手边的清茶递到她唇边,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似程安是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
鬼吞下去的东西多数都化为魂体的一部分,自然是不会呛着。
修祈当然不会不知道这点,但是梁亦儒不知道修祈知不知道,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来的传言,说程安腻了阿七公子。
眼前这一幕,倒是让他挺腻歪的。
——不对啊。
梁亦儒站在下方,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他来是来和程安大人培养感情的,好不容易支走了门口鬼侍,想趁机营造一个两人世界,为什么阿七公子也在这里?
他刚想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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