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一块块捡起来、拼回来。”
“他一定能回来,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狼,小时候能在狼群活下来,长大了能杀那么多鞑靼,一定不会出事的。枝枝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等他回来了,娘亲求父皇给你们赐婚,好不好?”
“他一点都不厉害啊……他好笨啊,看不穿坏人。”楚言枝拿手背擦眼泪,哭得累了,把眼睛埋在姚窕的肩膀上闷闷地哽咽。
姚窕陪她陪了很久,又和成安帝跟她一起用晚膳,等到酉时才不得不先回去了。
五月间的北地大部分地方已是绿草葱茏,风声呼啸。
脸颊上、手臂上、脖颈上,传来一种熟悉的濡湿。
狼奴极缓地眨动了下眼睛,听到身边的小狼们呜呜咽咽的低嘤声。
他撑起身子,才坐起来,又有许多白绒绒的小狼拱到他怀里来。狼奴也呜了两声,贴了贴他们的脑袋。
他想站起来出去看看,可才一起身,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又来了,他往洞壁上一靠,喘着粗气滑坐了回去。
他往腰间一摸,师父送他的剑还在,还有那根平时用来系木奴的带子。
狼奴瞬间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想起木奴碎在他眼前的样子,还有余采晟最后望向他时的眼神,攥紧了带子。
他把脖间那根红绳抽出来,琥珀小坠还在。
狼奴紧握着,看着那粒小乳牙,想起殿下拥抱着他攥着把玩时的样子。
他要回家……他一定要回到殿下身边。
狼王将狼群刚猎来的几只兔子拱到了狼奴面前。
狼奴体力透支,没有办法即刻离开这里赶路了。他应该睡了很久,但是那包什么散的药效还没过去,头只是稍微动一动就觉得十分眩晕。
他强撑着拿起那几只兔子开始处理,利落地撕了它们的皮,用师父曾经教过他的办法生火,将这几只兔子都串到剑上炙烤。
他不能再吃生肉了,殿下知道了会嫌弃,会不愿意再亲他。
狼奴看看自己身上,太脏了,太脏了,可是他现在连好好洗个澡都不行……
烤完兔子,狼奴取下几个给狼王和小狼们吃,自己吃了两个。他食欲也消减得厉害,根本咽不下去,但不吃就没力气赶路,北地离京城太远了,他还没有马。
狼奴想起师父送给自己的小马,它一定也死掉了。
吃完兔子,狼奴稍歇片刻,感到恢复了些力气便扶着洞壁要出去。
“呜,呜呜——”
狼群跟着他往前,不要他走。外面有很多人找他,他们带着他辗转很多次才避开。
狼奴还是要走,他不可以一直躲在这里,否则殿下就要嫁给小表哥了……她不可以不要他。
“呜!”
狼王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说要和他一起走。他一个人是离不开北地的,有狼群在还能及时躲避追杀的人。
狼奴没再拒绝了。
正是深夜,狼群分三列将他护在最中间,狼奴以剑撑地,在月下跟着他们走。
足足走了五日,数次险遇搜查的人,狼奴终于离开了北地。
狼群站在远处,低低嗥叫着目送他再次离开这里。
狼奴进了人间的市集,搜遍全身找不到通关文牒,一粒银子也找不到。他把腕上两个银护褪了下来。这银护是走的时候师父送给他的,师父鼓励他不要怕,尽管放手去做所有事。
这银护很漂亮,狼奴很舍不得,但还是给融成了银子。虽然他现在头脑昏沉得几乎快要失去思考能力了,但心里很清楚,如果被江炽的人发现他留下的东西,再跟着一路追查,他就无法回京了。
找江霖……找他一定没用,有用的话就不会有好几拨人来追他了。狼奴也不想因为余采晟最后那番话而去认他做父亲。
这两只银护分量够足,足有二十多两,狼奴去马市买了匹马后就只剩下一点碎钱了,他又买了只水囊和一大包的馕饼。
来时的路上狼奴走的就是可以避开所有人视线的路,如今到了夏天,各处绿绿葱葱,很多地方变了样子,但也更方便他躲藏了,狼奴紧咬着牙一路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后面的日子里,成安帝只要抽得出空来都会带着姚窕来七公主府看望楚言枝,楚姝也常来陪她说话。成安帝知道她跟辛鞣关系好,还让孙留去大理寺把辛鞣接出来了一回,让她给她看看诊。
因为本就是成安帝的刻意安排,又有各方打点,辛家众人在天牢内过得还算安稳无恙,就是老定国侯和辛鞣的身体底子差些,近日也略有不适。
辛鞣轻咳着撤去了腕枕,写着方子和楚言枝继续道:“殿下莫要把小鞍那天的话放在心上,父亲后来狠狠教训过他一顿了。”
楚言枝不太在意这个,略一点头,问她有没有得到点关于狼奴的消息。这问题才一出口,楚言枝自己都觉得荒唐。她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他们一家都在天牢里,怎么可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辛鞣却想了想道:“北镇抚司有许多锦衣卫校尉被钱公公带去了,好像有点风声说,说北地那边几乎所有的狼窝山洞都被搜寻过,没有找到狼奴的踪迹。他如今很有可能不在北地了。”
与去时不同,江霖父子返京的路走得极慢,虽有述职调令在,但他们至今仍未行至通州,恐怕要等六月末才能到。他们晚到京城自然有好有坏,好在于有更多的时间去找狼奴、联系各地的驻兵,坏在于也有可能让他们更快找到狼奴、集结兵力。
今天已经五月三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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