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在她身后。
为了她下了一场拙劣又天真的雪。
弥山遍野,漫天飞舞,在路灯明亮的光线下摇曳着,其实一点也不像雪,也不像她在海临看到的雪,还只下到她面前的一小块空地上。
其他地方都是干净的。
在路灯下对比格外明显。
那会身高只到她胸口的夏糖,站在高高的椅子上,在南广热烈的冬天里,给她下了一场雪,然后天真又稚气地说,
“可惜我没能找到花椒味的冰淇淋。”
“但是我以后一定一定一定要找到花椒味的冰淇淋,到时候给姐姐买很多很多很多,你每天吃一个都行。”
再睁开眼的时候。
裴慕西有些恍惚,没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到底躺在哪里睡着,却也为昨晚的梦境感到有些讶异。
她已经许久没做过这样甜美的梦境。
相比这几年总是在她梦里出现的鲜血淋漓和挣扎痛苦,昨夜的梦境格外治愈,或许并不完全是梦境。
这是真实的记忆。
其实夏糖,很早就为她下过初雪了。
她大概能想得起有这么一回事,可有很多细节还是没能记起来,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遭,才想起:
花椒味冰淇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眼前是一片昏暗。
她环顾四周,米白色的车顶,堆叠在一起的物件,拉得密密的窗帘,滚一圈发现床垫摇摇晃晃。
缓慢地眨了眨眼。
裴慕西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车里,那辆露营车里。
她已经很久没进这辆露营车里过,有时心血来潮或者只是喝醉了,都只是躺在车顶上睡觉,或者是画画。
她是怎么躺进来的?
裴慕西有些讶异,可还是先下意识地找自己的手机,摸了一大圈,没在枕头下面摸到手机。
她有些困倦地睁开眼,环视周围。
终于在旁边的折叠桌板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她伸出手摸索了过来,想着心底那个没有打消念头。
打开点评软件,搜了搜今天夏糖那份攻略里发给她的那几家店,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原来每家店,都有和某家连锁冰淇淋店联名的……
黑巧克力花椒冰淇淋。
原来真的和她想得一样,夏糖从来都是一个遵守约定的小孩,尽管她已经把那个幼稚的约定抛在脑后,尽管她从来都没当真。
但夏糖,还是实现了那个约定。
连她自己近几年都没再想念过的花椒味冰淇淋,夏糖却一直还记在心底。
裴慕西打开微信,已经是将近中午的时间。
可夏糖今天没有给她发微信打卡。
她蹙着眉心,刚想打字过去问,却一眼瞥到了被放在折叠桌板上的照片,是一张合照。
戴着草帽的南悦斯扬着下巴笑得灿烂,一手搂着她,她嫌弃地抱着双臂;南悦斯另一只手搂着夏糖,夏糖像个奶团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镜头,对着镜头笑得腼腆又烂漫。
是第一次和南悦斯酿青梅酒的那天。
阳光很好,落在她们三个肩上,就连自己也觉得,当时的她,看起来也格外天真。
估计拍照的那人当时也在镜头后面笑得开心,因为那人那时候大概也和南悦斯之间,处于最烂漫的阶段。
她盯了许久,没能移开视线。
甚至还随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出来,仔仔细细地把相框上面的灰擦去,却意外地发现没有灰。
像是已经被人擦过了。
然后才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边上。
就像她的手机,也是。
脑中一个念头闪过。
裴慕西眯了眯眼,一边回忆着,一边把相框和手机都放在了刚刚拿起的位置。
果然。
相框和手机并排。
并且都和桌边平行。
看也知道是哪个强迫症小孩的手笔。
她扬起唇角,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随手一拉开窗帘,明亮的光便径直地射了进来,细微灰尘在光束里摇曳。
有些刺眼。
裴慕西下意识闭了闭眼,偏头躲了一下有些晃眼的阳光。
举起手拦着通透的光。
瞥过去。
仿若记忆和梦境里的那个纯真小孩,被流转的时光列车带到了眼前。
一瞬间。
丁达尔效应和柔软天真的脸庞相撞。
是夏糖。
穿着白色卫衣,戴着兜帽,露出像小精灵似的耳朵尖尖,柔软的掌心抵在额头上,剔透的琥珀色眸子里跃跃欲试,正试图从单向玻璃里找到她的存在。
好似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夏日。
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
可如今。
裴慕西已经到了当时南悦斯的年龄阶段,夏糖也到了当时裴慕西的年龄阶段。
褪去了稚气和婴儿肥,变成了明媚和恣意。
可在她面前,似乎又仍然是像以往一样,用这种笨拙却赤忱的方式,陪在她身边。
像那场人工制造的初雪。
那时的夏糖没法像个真正大人一样,因为她想去海临看初雪就“唰唰”地坐飞机带她去。
于是便用了这种孩子气的方式。
给她制造了一场粗劣的雪。
但真的不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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