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蓝景自认并不畏惧一切,他硬着脖颈问道:“我此番受命剿匪,当真是剿匪吗?为何我们还未将那一窝匪徒剿灭,便吩咐说将两位证人带回?”
他哪怕是个缺心眼,回过头来也有这些疑问。到底是他办事不利,还是他们此行受命的任务太过于囫囵吞枣了?
“既然是密令,你无需过问于此。”上首之人回复的话让蓝景感到一丝顾左而言他,“你认识那两个证人?”
蓝景顿了顿,坦然承认道:“他们是我的义兄。”
他在头一晚飞鸽传书的时候便将事情经过简单上报了。
他们那队人马身负密令前去北地剿匪,意外在路上遇到他的义兄,义兄有求于他,他再三猜测之后,怀疑义兄受难之地很有可能是他们所要前往之地,因此那夜他便直接寄信问了。
府中离那北地两城并不远,那日天还没亮时,他们便收到了百里加急似的密令,命他们即可启程,火速前往另一城外的城郊之地。
……之后发生的事,却有了诸多的变故。
他们匆忙救人出来后,还未剿匪,便被第二道飞鸽密令要求速回。
前前后后,到头来蓝景才发现,自己才是最为不知情的那一人吧?
但此刻他却仍旧在被询问:“哦?你何时认了那两人为义兄?”
蓝景:“……”
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似有似无的不满来。
“我先前不就与您说过了么,”他皱眉道,“原先我将那侍君馆一举报官之时,你还夸我是非分明、有勇有谋呢……”
那阵子的经历,蓝景都还没来得及与两位义兄叙旧详说。
当时他离得那繁饶之城远远的,而后才敢再大张旗鼓的异地报官,因动静太大,直接引来了眼前之人的听闻……而后他便极其顺利的被接回了府中。都无需担心什么回程路漫漫亦或是自己登门认人了。
而那时,蓝景便与他提过自己在侍君馆的经历,他简单谈起过自己在侍君馆里与两位年长与他的郎君义结金兰,他们情谊不浅,还等着过年时再相聚呢。
“您记起来了么?”蓝景看着一言不发的人,再次嘀咕问道。
看其眼神,他觉得他应当是记起来了。
但对方回他的却是:“你怎么不早说?”
蓝景被他如此发问,心中顿时越发不平了,他继而直言回道:“我不早说?您不也未告知我密令背后的真相吗!”
他才是被瞒在鼓里的那一个。
“二郎……这事你无需多加打听,你我皆是……”
“我并未打听过,”蓝景一想到自己两个刚获救的义兄要被那队人马“押送”回来,他便替他们担心不已,这一切的事情,“不都是那‘贵人’吩咐的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
蓝景脾气一向倔强,他突然挑明地说道:“那贵人是京城来的?”
“你慎言!”
蓝景终于挨到了厉声的警告,但他怎会就此乖巧,他反而乘胜追击道:“我都听出来了,那是个阉……唔!”
说时迟那时快,上首之人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两步来到他面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蓝景当场被他制服住了,竟然丝毫不得动弹。
“唔?唔唔唔唔唔?”不愧是武将。他这个毛头小子终于领教到了。
“二郎慎言,”捂着他嘴的武将依旧和善地告诫他,“莫要害了家人。”
蓝景浑身一怔。忽然没了挣扎的动作。
……家人?
他们是家人。
……他当他是家人?
见他好似明白不能如此说话不过脑了后,捂嘴的手自然便随即收了回去。
毕竟是刚进家门的孩子,自然还需要时间磨合。
“那……你那两位‘义兄’,先前在那林子中遇到了何事?你且与我说来听听。”
蓝景还有些恍惚,因此回话回得有些走神:“我在信上不都写了么?”
“你的字太潦草。”
“那是因我太心急。”
“他们到底出了何事?”
可蓝景此刻还在回味方才他的那句话,因此嘴上回得比信上还没条理了:“就是……阿兄们住在城郊村子里,误入了林中的匪徒窝,他们两人深陷囹圄,无法动弹……那些人一而再地迫害于他们,害得阿兄的猫都……”
“还有呢?”上首无奈地催促道。
也不耐烦于这孩子说不到重点细节。
信上写的如此也不怪他了,怎当面还说不明白呢。
蓝景皱了皱眉,还有什么?
不就是这些事么。他都在信上写了。何必让他再说一遍?
他只能接着叙说了下去:“……都难产了,说好不容易接生出来,已经是个死胎了……”
“贵人当心!!!”
书房外骤然响起了管家的惊急呼声。
惊哗声中,依稀之间听得出是管家正心惊肉跳地去扶险些滑倒在地的人。
书房内走神说话与入神听话的两个人皆是一惊!
接着,一阵急速又紊乱的脚步声冲到了书房门口,轰然一声,书房门被外面毫不犹豫地踹开。
蓝景茫然回头,看见了那个他之前大致猜测出的“贵人”。
乍一眼看,便瞧得出是只有京城宫里才有的内侍。
此人的年纪都和管家不相上下了,管家还亲自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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