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十五忙来忙去,于是朗声问了一句。
十五瞧见她完全醒了,在衣摆处将手上的水擦干,从桌上端起一碗药,这碗看着颜色不深,味道也挺好闻,不似平时她喝的那些,难喝得要命。
草药味很重,却只是清香,徐绾嫣端过来嗅着,道:“我又要喝药了么?”
“没呢。”十五摇头,扶着她回到内殿,把要换的新衣搭在屏风上,“皇上说春日来了,发些春食,有果干有银钱,这碗汤药也是宫中人人都有的,宫外大人家中也都赏了几幅,太医院的炉子可累坏了。”
徐绾嫣:“人人都有……治什么的?”
十五从善如流地接着话,“说是可解平常百毒,具体的我也不知了。”
说完这话,她便拿着满手的东西忙忙碌碌地出去了,顺便吩咐小厨房将早膳呈上来。
按理来讲,一个皇后身边自然要许多人伺候着,然而这多年来徐绾嫣也习惯了,再加上她也不是多事的人,所以只十五一人倒也支使的过来,只除了有的时候,譬如这样事多的晨间,十五才忙碌一些。
徐绾嫣把药放在桌上,草药汤般的一碗,许是刚熬出来的,热气蒸腾氤氲着直直飘起,清香味直冲着她的鼻腔而来。
清早的阳光不是很强烈,散着一圈又一圈的光晕,空气中有些漂浮的灰尘缓慢移动,它坐在阳光里,低垂着眼。
这样大片又亮的阳光会把骨骼的轮廓线变得模糊不清,看上去仿佛胖了许多。
然而徐绾嫣在这样的阳光下好似更漂亮了些,像是西方那些蓝眼睛使者的外文书里描写的神,金黄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无力又哀伤的眼神,画上满是暖黄色,让人驻足,引人观看。
她的头发尽数披散着,搭在肩膀上,垂到肘边,又是传统的自远古时期传下来的标准美人长相,墨黑如绸的长发,不染而绛的唇,此时染上不知名的情绪,手指轻搭在桌上,屈起指节,食指和中指交替地敲着桌子。
她想,这是一碗什么药呢?
若真是春日里为大家一齐分发,他定然会同自己讲,也不会这样急迫,前一天晚上睡觉时还没有一丝迹象,第二日刚醒来,便人人手中有了这样一碗药。
药碗被她放在了桌上,徐绾嫣走到屏风处,先穿好了衣服。
近来她很是容易犯困,难不成是自己又得了什么新病,楚怀信瞒着自己?
她思来想去,也没喝了这碗药,只去小厨房捞了个蜜枣包,拿在手中撕下一块又一块地吃。
靠在小厨房门口,她的头发被她用了根发簪盘起来——正是楚怀信在宫外给她买的那根蝴蝶的。
她曾看过道姑是如何盘头发的,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一丝碎发也不剩地、干净利索地全都束了起来。
她学了好一阵才学会,此时就依着那样的法子,头发一点不落地都被盘上。
小厨房中伺候的人不是很了解徐绾嫣的秉性,看见她在这站着,还当是有什么吩咐,可她又半天半天不说话,于是众人愈发忐忑起来,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徐绾嫣本也没有旁的意思,只一边揪着蜜枣包一边打量着她们,是不是也有这份解毒汤的份例。
然而小厨房的碗是随用随洗的,油烟味早就把所有味道都盖住,连一丝清浅的味道都再闻不到。
她只好拎着半个蜜枣包回了内殿。
早膳早就摆好了,屋内站了个人,一身明黄色朝服还未换,正是楚怀信。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半分未动的药,再抬头就瞧见踩着光而来的、拎着蜜枣包、梳着道姑头的徐绾嫣。
楚怀信:……
怎么回事?
上个朝回来,小满怎么出家了?
他舔了下嘴唇,一双手不知所措地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人。
偏生这人一脸无辜,还抽空扯了块蜜枣包吃,“怎么了?”
楚怀信扯起嘴角,“我还当我下朝回来,娘子就没了呢……”
“这是什么话!”发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上时,徐绾嫣晃了晃头,对这个怎么晃也晃不散的头发很是满意,“这头发盘法不错,干净利落又不会掉,很是舒适。”
楚怀信点着头,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弯起嘴角笑着:“成,你怎样都是好看的。”
徐绾嫣瞥了他一眼,觉得他甚是油嘴滑舌,却也不再理他,只坐下准备用膳。
徐绾嫣自己盛了粥,又给楚怀信盛了,牛乳茶刚刚热过,正是适合喝的时候。
楚怀信隔着屏风将朝服换下来,一身湛蓝色常服穿上身,屏风后面他的影子隐隐若显,“小满怎么没喝药?”
徐绾嫣喝茶的动作一顿,随意扯了个谎,“太苦了不想喝。”
“不苦,甜的。”楚怀信从屏风后走出来,他这些日子许是又瘦了,下巴上一点软肉都没有了。
他坐在徐绾嫣旁边,“不苦的,我刚喝,嘱咐太医院特意在里面加了些甘甜的草药。”
“我是不是……”徐绾嫣犹豫许久,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她这话一出,未等说完,楚怀信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于是抬眼,“哪有,郎中和太医不是都说你没事吗?这真的是春食,没骗你,不信你回家问问丞相,他可有收到?”
徐绾嫣狐疑地看他,楚怀信坦坦荡荡。
被徐绾嫣这样盯着,他摸了摸鼻子,视线微有躲闪,“昨儿夜里,你睡着了,我把许太医叫过来让他配的药。”
“近来你这样爱困,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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