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信浑不在意,扬着嘴角说道:当皇帝的若是真诚待人、不分敌友,楚国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宋夫子大笑着,说他孺子可教,说他圆滑,实则夸奖。
翟庄同他认识这么久,真真儿觉得这人对划在自己人范围中的人是真好,若是对那些敌人,诸如他刚登基时莫名自戕的王大人,又比如一夜高楼塌的李知府,着实是心狠手辣到一定程度了。
徐骁今日本嫌这铠甲笨重,不利于他同绾嫣说话,然而此时同楚怀信正面遇上,瞧见他那瘦弱的样子,不由得低头朝徐绾嫣温柔一笑。
远处的楚怀信咬着后牙,“他这叫什么?孔雀开屏?”
翟庄应着:“是啊是啊。”
楚怀信瞧着徐骁柔柔地笑,又柔柔地帮徐绾嫣掀帘子,又柔柔地同徐绾嫣说话,一身温柔情被关在这铠甲里,真是难为他了。
楚怀信又道:“他知不知道那是当朝皇后?”
翟庄再应:“是啊是啊。”
楚怀信头顶几乎都快生烟,低头捡了块石子,猛地朝外一掷,精准地打在了那叶片的梗上,叶梗被这石子打断,叶片无所依,便飘飘然地落下。
楚怀信揉了揉手腕,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回头朝翟庄挑挑眉。
那头的徐绾嫣眼瞧一片叶子落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地伸手接着,抬眸瞧见了站在远处的楚怀信和翟庄。
楚怀信手上还拿着另一块石子,看见徐绾嫣瞧了过来,欲盖弥彰地一翻手腕,把石子扔在了身后。
徐绾嫣忍俊不禁,望着他眨了下眼睛。
她懂楚怀信这些吃醋的小心思,也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十分可爱,那样强大的楚怀信也有患得患失不自信的时候。
楚怀信心中足够相信她,也明知她只会喜欢楚怀信,却也总忍不住有些小别扭。
就像徐绾嫣一样,明知楚怀信足够爱自己,错乱的这段记忆定是有情可原,却还是想同他闹上一闹。
徐骁对她很好,小时候来丞相府会给她带糖,会给她讲练武时的趣事,会蹩脚又努力地同她聊天逗趣儿。
可实在无趣。
徐绾嫣不喜欢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同她在一处,像是春天僵硬的风,吹遍满地,却依旧带着寒凉。
有时她觉得,天作之合、情有独钟,形容她和楚怀信都是再合适不过的。
从他第一次来到府中,问她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而不是依着自己对寻常姑娘的猜测拿些果味的糕点来,只问明白了之后,下次来带上两根糖葫芦。
再到后来,他带着她去湖边泛舟,去城墙看山,而不是说风有些凉你回房歇息吧,只会默默把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妥帖小心地带她去感受这尘世间的每一种快乐。
徐骁低头看着小姑娘,却只看见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对面那人。
徐绾嫣快步走着,站到楚怀信旁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抬头看着他,“你在谈事情吗?”
楚怀信低头“嗯”了一声,“嗯”得缠绵悱恻。
徐绾嫣嘱咐着他:“那我先走了,和佩佩姐去前院上香,快到时辰了,该打幡出灵了。”
林佩瞧着他们俩这个样子,也跟着挪到翟庄旁边,拽起他的衣角,“早上沾的米糊糊自己也不知道弄掉?”
翟庄跟着一起抠,“弄过了,可能没弄掉吧。”
四人两对,皆是在这台阶下头小声说着些什么,各自都有着独属于各自的光圈一般,让人融不进去。
徐骁站在晨光中,不由得苦笑。
五个人只单一个,他也确实尴尬。
目光落在徐绾嫣身上,却只能瞧见满心满眼都是楚怀信的徐绾嫣。
徐绾嫣和林佩携手往前殿而去,临走的时候拍了楚怀信一下,还颇有些欢喜冤家的意思,微转过几分,又对徐骁行了个端庄的礼。
徐骁双手握拳,身体微弓,笑道:“不敢受娘娘这一礼,恭送娘娘。”
楚怀信目送着徐绾嫣转过回廊,往前院而去,朝她眨了眨眼。
翟庄叹了口气,“也不知谁是孔雀开屏。”
楚怀信抬手给了他一杵子,正是能感觉疼上一阵却一天就能好的程度,生怕打怪了他的骠骑大将军,没人去漠北打仗。
怨不得翟庄说他心眼儿多。
他俩在这头打来打去,徐骁顶着走一步响一步的铠甲,板直地走过来。
“来的路上,城内仿佛有许多漠北人。”徐骁于战事上堪称大才,自然对于城中之事也很是灵敏。
楚怀信也正经起来,三人往旁边挪了两步,寻了个没人的小屋子,商讨起来。
徐骁铠甲晃了两下,“我去漠北吧。”
翟庄闻言偏头瞧他一眼,“怎么和我抢活?”
“你多在西南,哪里知道北方的战怎么打?”徐骁抱着胳膊,隐隐散出些压迫感来。
翟庄抬手,三两下就解了他的铠甲,“打仗都是一样的,我对漠北的了解不一定比你少。”
他们两人争论许久,楚怀信左看右看不由扶额。
“干脆我去打算了,这事明天去朝堂上吵,今天是师长葬礼,吵成这样叫什么?”他坐下喝了口水,左右看了两眼。
他默不作声地露出些帝王的威严来,将那两人压得偃旗息鼓。
翟庄也跟着坐下,回头看了看这屋子,见满是些金银珠宝,孤本字画,便知他们是不小心进了人家府中的库房了。
徐骁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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