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中立。她要吴辛屏回头努力说服父母。吴辛屏在数天之内看尽人情冷暖,以及她跟宋怀萱确实准备不足、过于天真。她们年纪太小,没有经济实力,又住在家里,大人轻轻使劲就能掐着她们的喉咙。
宋清弘一来,见到吴辛屏脸上的瘀青,貌似不忍地跟着劝吴家父母不要对小孩动粗,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可以说道理,就是别使用暴力。宋清弘的到来让吴辛屏的处境更为严峻,宋清弘温文尔雅、好声好气说明宋怀谷有大好前程,那个晚上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误会,他们宋家有诚心解开误会,这也要吴辛屏的配合。吴辛屏不愿,宋家的诚心也越来越大,检察官一起诉宋怀谷,那诚心更是来到无比可观的数字,相较父母的威胁,宋清弘慈眉善目、循循善诱的态度才让吴辛屏难受。诡异的是,那个晚上的记忆仿佛长出自己的意志,变形、淡化,宋怀谷真的有做吗?吴辛屏倏地不能确信了。这是不是一场很长,跨越了好几天的梦?
吴辛屏心思纷乱,硬着头皮又去找连文绣,那时两人气氛已有些微妙,吴辛屏有猜到连老师不会支持自己,但她没算到连老师直接要吴辛屏做伪证,理由是:“我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多,你在大学有新生活了,把一个人送进大牢,这种压力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吴辛屏失魂落魄地步出母校,她感到孤立无援,她得去找宋怀萱,她心知肚明,这破坏了两人说好的规矩,也很清楚若被人撞见她们两人在交谈,对双方的处境都很不利。吴辛屏挂上口罩,拉上外套的帽子,沿途她低着头,不想让人认出。她有惊无险地来到宋家侧面的围墙,她想了几秒,翻墙太过引人注目,吴辛屏弯腰捡了一颗石头,想锁定宋怀萱房间的窗口。她祈祷宋怀萱在房间。她的机会很有限,几乎可以说是只有那么一次。她蓄势待发,看到有人步出大门。是宋怀萱,紧接着是宋怀谷,吴辛屏蹲下身子,移动到侧门,从栏杆之间看着两人的互动。
她捂着自己嘴巴,不让自己的惊呼从指间逸出。
现在,她可以问了吗?她可以确认那个下午自己目睹的景象实际发生过吗?
她可以为搁置在心中多年的疙瘩找一个结束吗?
质问宋怀萱会不会让自己跟奥黛莉的处境变得更不利?
“我想让你知道,”吴辛屏抬高音量,“不只你,我也是有阴霾的,我常常想到你,就难过得喘不过气来,我很清楚,我怎么辩解,某种程度上我还是辜负了你,可是,我也不认为全部的错误都得我一个人来扛……”
“你是想将功赎罪吧?”宋怀萱指着奥黛莉,“辛屏,你想用个好人的面貌重新开始,对吗?我也很了解你的,你喜欢当圣母,才会答应导师来当我的朋友。抗拒不了金钱的诱惑,你也很痛苦吧?你需要找到下一个目标,让她膜拜你,依赖你,像我曾经那样对你,我说的没错吧?”
吴辛屏没有反驳,看似默认了宋怀萱的说词。
“你好恶心。”宋怀萱放下了托盘。
门铃响起,吴辛屏瞪圆了眼睛。
宋怀萱的眼珠转了一圈:“还能是谁呢?”
手攀在门把上,宋怀萱转过头:“辛屏,你不知道吧,我去台北找过你。站在你的补习班对面看着你好几个小时。等你下班,上了地铁,我跟你在同一站下车。我眼睁睁看着你走进一家餐厅,你的老公跟小孩在里面等你,你看起来好幸福。我那时候就想,我不会原谅你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范衍重接过宋怀萱的杯子,那是第二杯水了。
宋怀萱是个周到的主人,范衍重的杯底一空,宋怀萱起身,没有问过他,就拖着脚步回到阴暗的厨房。范衍重把握时间,整理着他方才从宋怀萱那里得到的信息。宋怀谷很久没回来了,跟原生家庭也呈现半失联的状态,宋家只能被动地获知宋怀谷的行踪。
范衍重气馁得不断举起杯子,下意识地想用喝水这个日常的动作,掩盖掉自己无计可施的仓皇。他抬头,视线与宋怀萱对齐,宋怀谷有动机伤害吴辛屏吗?很难说,乍看是很久以前的恩怨,但宋怀谷学业中断、被扔到国外,甚至,若按照连老师父亲的推测,连宋清弘的死都可以被算在吴辛屏头上。这份仇恨会随着时间而淡化吗?
范衍重回溯着自己跟连文绣的对话,试着搜索让他可以开启对话的字眼。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宋怀萱摇头,“我跟我的母亲住在一起,她身体不太好,在休息。”
“我们这样子说话会打扰到她吗?”
“你放心,她不会在意的。”
宋怀萱比他料想得亲切太多,范衍重想,这个女人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意识到这点,范衍重有些失落。
“你还记得吴辛屏这个人吗?”
宋怀萱凝视着范衍重:“我记得,她是我高中同学。”
“那好,我得告诉你一件事,请你不要吓到,”范衍重在脑中思索着合适的语气,“吴辛屏是我的朋友。她前几天来到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台北了。”
“所以,”宋怀萱眯起了眼,“你在怀疑我哥吗?”
“我是想说,也许有这个可能性,辛屏来到这,遇到了你哥……因为他们之前……”
“你知道他们之前的事?吴辛屏说的?”
“不,辛屏从没有跟我说过,是她妈妈告诉我的。”
宋怀萱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望着范衍重,神情诚恳“:范先生,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哥,但,我得说,这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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