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把我整个人吞没。小鱼想要。小鱼需要性。
小鱼通过了最终测试。她回信很快,内容很长,信里没有保留,我知情她生活中的大小事。小鱼把她的内心翻开,让我一路望尽最深处。小鱼完成了她的部分,轮到我了。小鱼是我的朋友。我也能够把我的内心翻开。拥有不能说的秘密是莫大的惩罚,我的惩罚有了尽头。我简直不能更感激。
哥哥读出了我的心事。
一次,我吹整头发,预备前往小鱼家,哥哥走进房间,坐在我的床上,他双手撑着身体,咂了咂嘴,说了几句话,哥哥的声音被吹风机的轰轰声响掩盖,我关掉吹风机,哥哥扯开喉咙问,你又要去同学家过夜了吗?我听得出这句话底下的不满,我的心跳在咬着我的胸,只能僵直地站着,拖到哥哥叹气,端出一副我再不说话他要掉眼泪了的神情,我才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哥哥又问,是你写信的那个好朋友吧,你们两个人有这么多话要说,在学校讲不够,放假了还要黏在一起?
我伫在那,早有预感我周末就往小鱼家跑,还时常过夜,哥哥必然会担忧、紧张,认定我伺机离他远去。我以温和的语气安慰哥哥,要考试了,我们没有在聊天,在读书。我们两个想要上好一点的大学。考完了我就不再去她家过夜了。说完,我拎起袋子,尽可能以最轻巧的姿势走向门口,哥哥也起身,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他低声问,今晚不要在朋友家过夜好吗?晚上陪我聊天,像以前那样,我保证,只是聊一下天而已,我跟你说过,大学根本没有爸说得那么轻松,我想要转系,他们俩不懂转系是什么只有你懂,我希望你跟我讨论。我每个礼拜回来,你都不在。这样下去的话,我要去跟爸妈说,干脆以后我都不回来了。
我不断吞咽口水,喉咙像是变细了,发不出声音。哥哥不回家了?我的心揪成小小一球。哥哥是母亲欢乐的来源,而父亲,在母亲生病后就想尽所有办法要讨好、弥补她。我不能够破坏这一切。
我看往哥哥那忧郁又隐含怒意的脸,问,你保证只是聊天的话,我会待在家里,可是我有时候也想去朋友家读书。轮流行吗?哥哥做出承诺,好,就聊天。哥哥抚摸着我的头发,示好地说了下去,每一次你需要帮助,我哪一次没有站在你这边。我对你这么好,不要再跟我闹脾气,朋友重要,还是哥哥重要?下个月我生日,我问过爸了,那几天妈妈会待在台中的医院,我打算找几个朋友来家里庆祝,你也考完试了,好好放松。
我追着哥哥的承诺不放,你发誓就只是聊天?哥哥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我,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对我说话。我们是一起的。你不要弄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哥哥的话如鞭子狠狠甩在我脸上。我急促地表示,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想说,我们长大了,我们不能……我们不能什么,我说不下去,哥哥停止了一切动作,不断地眨眼睛,脸上的郁气成了鲜明的哀伤,他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深深吸进一口气,仿佛有人恶作剧抽光了四周的空气,我怎么用力呼吸也徒劳无功。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没有讨厌你。我发誓,我没有这样想过。可是,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我噤声,说不下去了,眼泪鼻涕爬满了我的脸,哥哥也哭了,他要我别再说下去,他懂了,完全明白。他要我相信他也不是很开心,他也讨厌我们这样子。
哥哥眼中的神采跟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赤热的痛苦,灼出我满心满眼的罪恶感。我抹去眼泪,小心地伸手拥抱哥哥,哥哥紧紧地回抱,他的眼泪掉在我的身上,既冰又烫。我问,我们感情没有变对吧?哥哥用力点了点头。我又问,那我可不可以去找小鱼,我迟到好久了。你放心,我不会做出让你难过的事情。哥哥撑起身子,要我许诺,我又说了一次,我不会伤害你。哥哥说,那好,你可以去找小鱼了。
一到小鱼家,我不顾小鱼母亲的殷勤,径自爬上楼梯,一进入小鱼的房间,我在她的床上躺平,余悸犹存,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流眼泪。哥哥悔恨的神情在我的脑中萦绕。小鱼凑过来,见我泪流满面,她问,你怎么了,不要这样子不说话,很可怕。十五分钟,或者更长,我维持着木然的姿态,小鱼寸步不离,她一会儿捏着卫生纸沾拭我脸上的泪,一会儿伸手抚摸我的前额。我的身体恢复知觉,模糊视线变得清晰,也听到小鱼的声声呼唤。小鱼又问,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我坐起身,递上邀请,考完试,我哥哥会在家里办生日派对,你也来吧,你不是想来我家很久了?小鱼蹙眉,好像很意外我要找她商量这件事。她的眼神在我的脸上来回巡视,疑似想找出线索。
一会儿,她悄悄问,你跟哥哥吵架了?生日派对的事?我吸吸鼻子,摇头,又点了点头。小鱼问我想谈谈争执的缘由吗?我抹掉眼泪,说,没事,吵的事情太无聊,拿出来说很丢脸。小鱼哦了一声,问,那你哥哥的派对会怎么办啊?我听出小鱼情不自禁想把话题绕回派对,这也难怪,哥哥是校园风云人物,又有多少人渴望进来我们宋家一探究竟?
父亲睡了晨雅阿姨之后,母亲彻底崩溃了,她变得极少出门,她不再有跟人寒暄的热忱,也对于打扮失去兴致,父亲不再把亲友带回家里,借口母亲生了病,需要静养,实情是他不能让大家看到如此落魄的妻子。而在母亲罹癌后,他更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他也禁止我跟哥哥带朋友回来,以免同学们多事,泄漏了母亲的状态。长期下来,我听过许多人阐述我们家内部的想象,那些臆测各式各样,从地毯到壁上的时钟,从客厅到主卧,有人说我们家里是不是有小型喷水池,也有人相信我们家的客厅天花板嵌着只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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