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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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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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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际,钢索又出现了,我要走过去,平安无恙地走过去。我点了点头,我没有说谎,我担心哥哥,也想要哥哥过得好。我太年轻了,不能跟哥哥相互扶持太久,我还要读书,也得交朋友。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是个照顾哥哥的适宜人选。我祝福哥哥尽快在新世界新生活之间找到新的人。

    隔壁班有个女生在班上炫耀她的初夜,男朋友去读大学,两三个礼拜才见一次面。她怕男朋友喜欢上大学同学,就把身体给他了。大家在议论这位女生的时候,也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女同学起底了她的背景,说这女生的爸妈都在外面工作,她是隔代教养,祖父母管不动她、纵容她,养出了她的偏差行为。有些男同学则不屑地讥讽,说会这样想的女生,清一色是班上的丑女,丑女们在嫉妒,嫉妒有些女生在一样的年纪,就得烦恼要不要做爱。多数同学没有发表感想,包括小鱼,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我坐在座位上,又是焦虑又是彷徨,像是体内有一把大锁,而钥匙不在我手上。我觉得自己几秒钟后就会发出尖叫,赶紧逃进厕所,蹲下,抱着膝盖,用力喘气。上课钟响,我跪在湿冷的地板上,抽了好几张卫生纸擦拭脸颊。回到教室,小鱼递来一张纸条,写着,你去哪了?我匆匆写下,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画了个笑脸传给小鱼。

    我逐渐会跟镜子说话说到流眼泪。那声音说,说谎的人会下地狱。我说,我不会,我没有。那声音又重复,你完了。没有人会相信你。我听到敲门声,急促且凶猛,以为是哥哥听到了我在对自己说话,奇怪,不是还没到周末吗,哥哥怎么回来了,我忙着擦干自己的脸,穿好衣服,把门拉开,门外没有站人,我转身,满地都是玻璃的碎片,我把镜子打破了。我烦恼要怎么告诉父母,一眨眼,玻璃碎片又消失了,镜子完好如初。我吓得跑下楼,怀疑是不是我太常练习把自己从世界抽离,所以我的身体渐渐留不住我的灵魂。

    我躺在沙发上,盖着外套,想停缓疯狂颤抖的双手,昏昏欲睡时,有人拍我的手臂,我睁开眼睛,嘴巴溢出尖叫,不要。母亲阴沉的五官映入眼中,她不耐地说,不要什么?你怎么在这睡?会感冒,快上去。看到母亲的脸,我慢慢拼凑出理智。母亲推着我的手臂,催促我快点回到房间。我摇头,低声下气地请求母亲,大学考试以前,让我偶尔睡沙发吧,夜读很累,不想爬那么多楼梯。母亲寒着声,你明明知道沙发是你爸在睡的。我连忙换了个提议,我睡地板好了,家里帮我买个床垫,我醒来时会自己折好,收到一旁,不妨碍你跟爸爸的空间。

    母亲眯起眼,盯着我,眼神透出遗憾,她问,你是不是又故态复萌,想装病,不想上学?我摇头,说我只是懒得上上下下地爬楼梯。不能睡地板的话,也能睡二楼主卧。话一出去,母亲神情骤变,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母亲抄起遥控器,双眼瞪得好大,目光闪烁着怨怼,作势要打我,我哽咽出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二楼房间是空的,我睡在二楼,比三楼方便。母亲不信,说我是在暗示她的病不会好。我落荒而逃,哭着回到三楼,回到床上,注视着天花板,清醒地感受到胸口的希望黯淡了几分。

    我停止经营我跟连老师的周记对话。哥哥的话在我心底投射出阴影,连老师不是真诚地期许我,或者如她所说的,我的文笔打动了她,她对我好,是想间接讨父亲开心,父亲开心,她身为一位年轻女老师的处境也会改善。我更常造访小鱼的家,小鱼的母亲时常问我要不要周末留下来过夜,她希望我跟小鱼感情更好。

    我渐渐认为这提议说不定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执行,没想到父亲不但没有反对,还乐见其成。他拘谨地问,家里的气氛不好,影响到你了对吧?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单,你退步好多。我摇头。父亲叹了口气,挥挥手,要我不必逞强。父亲从西装裤的口袋捞出一小叠钞票,数了几张给我,叮咛我不能空手到,事前得买一些小鱼父母喜欢的伴手礼。我一到小鱼的家,直接把那笔钱交给她的母亲,说这是我父亲的一些心意。小鱼的母亲笑了。

    住在小鱼家的喜悦远超出我的估算。小鱼的哥哥跟租书店老板的交情很好,老板允许我们打烊前抱回整套漫画,隔天开店时归还,不收半毛钱。我们的任务是在时限内读完。小鱼的母亲从不过问我们在房间内做什么,也不理睬我们要熬夜到多晚。我们时常枕在漫画上,灯也没关,说话说到一半,就掉入昏睡。醒来时心底一片安宁,恐惧被驱散了。我很想长住下来,又唯恐这想法会触怒父母,只能格外珍惜着周末的到来。我说服自己,我可以为了在小鱼家的一天,好好过完其他的日子。

    从初中进入高中,我的身体兴起了许多改变,前胸鼓起,身体一些部位长出粗硬的毛,褪下来的内裤时常沾着一些分泌物,有些味道,我想了好久,才忆起是瑶贞的身体时常飘出的气味。小鱼的身体倒是长得很慢,她的胸前如两小片扁身的鱼,手脚到腋下的毛也很稀疏。瑶贞才十二三岁,身体成了女人的身体。小鱼的身体是儿童的身体,她的月经两三个月才来一次,有时候第三天就不再滴血,像是血液在身体里面枯涸了。小鱼从床上起身时,我会滚到她躺的那一边,拼命地嗅,床单上仅残余着沐浴乳的奶香,没有人体的气味。小鱼的这些特质,让我很是心慌,这样的小鱼,是托付秘密的对象吗?小鱼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忧愁,做出了神奇的回应。

    一日晚上,小鱼的父母带上哥哥去南部吃喜酒。我先请小鱼吃牛排,两人又移动到租书店,挑选着要带回她家的漫画。小鱼那日特别心浮气躁,一下抓脸,一下又挠着头顶的发旋,她拒绝了我提出的几个系列,我也被她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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