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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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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1)(第5/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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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有证据吗?奥黛莉摇头,我没有证据。张仲泽有点得意,又接着说,这就对了。你看,你不说,日子不是好好的吗。奥黛莉瞪大眼,反驳,才没有好好的,不然我怎么会读不完大学。我到后来,状况越来越不好。连期末考那天,也只能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爬不起来。爸跟妈陪我办了休学。我待在家,时常听到有人对我说话,那声音说他会陪我,说什么,人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就什么也不是。

    我爸不让我去看精神科,他说看精神科我的一辈子就完了,那些药会害惨我。我在家里上网,玩网络游戏,偶尔去一个网站写文章。辛屏看见了,写信给我,好几百字,我慢慢地读,慢慢地回,有一天她跟我说,她懂我,她也遇到过很像的事,她是在高中遇到的,不像我,只有十岁。辛屏说她懂一切有多不好受。我拜托她跟我见面。见了面我也不断地纠缠她,她那时在租房,我拜托爸妈把他们其中一间小公寓的房客赶走,我发誓只要他们帮我这个忙,我就回去上学。我爸妈答应了。跟辛屏住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还是会做噩梦,梦到被坏人追,有人跳出来救我,我好开心,没想到仔细一看,救我的人是老师,我又哭了。我走到辛屏的房间,她会把棉被拉开,让我进去。她其实也睡不好,可是她会哄我睡。

    张仲泽问,那你们后来又是怎么不好的呢?奥黛莉的眼神变暗,语气也饱含扭曲。奥黛莉的文章也吸引了芝行。芝行七岁开始学体操的,一路学到十几岁,那位得了许多奖的教练原先只是轻轻地碰触芝行的腰与大腿,集训时侵犯了她,芝行在一场关键赛事中,落地时摔伤,所有人都目睹她骨折变形的大腿,网络上还找得到影片。芝行的体操之路提早中断,她自杀两次,失败,忧郁症,无法工作。跟奥黛莉的差别在于芝行经济条件很差,是家人眼中的麻烦。

    张仲泽听得脑袋肿胀,一时半刻,他起了几个心思:第一,原来新闻说的是真的,世界上确实有人会被骚扰和强暴。从前看这类新闻,张仲泽以为那跟公司董事长搞内线交易没两样,都是遥远的人在做的事情。第二个则是,这些人简直是疯了。张仲泽打了个哆嗦,他自己的勾当有什么两样,他不也在网络上寻觅同样绝望的人吗?差别在于他并不企图从这些人身上得到慰藉,他本质上不认同,也不信任这种作为。

    张仲泽当兵时被分发到海巡,那几个月他捞了好多具浮尸,有一家人他记忆犹新,一名男子带着儿子跟侄女到废弃的海水浴场戏水,只有侄女幸存。她作证说,弟弟先被海水卷走,叔叔想要去牵儿子,也被拖进水里。先捞起小孩的尸体,隔天才在岸边石缝中找到父亲。张仲泽比对着父亲跟小孩的身材,一头雾水地问有救生员执照的学长,父亲如此魁梧,怎么救不了瘦弱的七岁稚子?前辈耸肩,嘴里含的烟移到指间,慵懒地解释,本能啦,你不要小看快死掉的人的本能,他想往上啊,就会把你用力往下扯,有时还会勒住你的脖子,或者抓到你的脸,手戳到你的眼睛。有一年,我看外国的溺水报告,有个地区全年度的溺水事件,下去救援的人死得比待援者多。所以我们有个原则,岸上援救,人不要下去。张仲泽视线回到奥黛莉身上,眼前一片模糊,这三个人,谁是本来在岸上的人,谁还在水中载浮载沉?谁的脖子又被狠狠掐住,不能呼吸?

    他问,那你们三个人到最后是怎么了呢?奥黛莉身子一缩,说:辛屏交了一个男朋友,说要搬到对方居住的县市,一起生活。芝行不能接受,她不断地闹、发疯、哭喊,用尽一切手段,不让辛屏打包。张仲泽问,你没阻止芝行吗?吴辛屏没有犯错啊。奥黛莉迟了几秒,眼神闪烁,说,我有阻止,只是芝行脾气火爆,我说一句,她骂我三句,我也不晓得还能说什么,想说辛屏可以处理吧。

    到了辛屏的男友开车来载行李的那天,芝行说她也来送辛屏,我以为大家都接受了,之后还能见面。谁知道芝行拿起刀子划自己手腕,血洒出来,满地都是。辛屏的男友看到,也吓傻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就这样毁了辛屏的幸福。奥黛莉又流下眼泪,她嘴巴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张仲泽劝她别说了,奥黛莉伸手捏紧鼻子,闭眼,又掉了许多泪,奥黛莉的手往下一滑,她用力抓了抓喉咙,声音出来了:还没完,我还没说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张仲泽听到某种诡异的抽气声,奥黛莉的声音分岔了,他吃力地从奥黛莉干枯的声音辨识出那句话来。

    “芝行问那男生,喂,你知道你的女友高中时被朋友的哥哥强暴吗?”

    张仲泽安静了好半晌,他彻底被这故事的张力给漩了进去,理智告诉他别再理睬奥黛莉了,劝她快点收拾情绪,他们要解散,回去过自己的生活,情感却迫使他问,然后呢?

    男友落荒而逃。吴辛屏蹲下来,哭了,她缩成一颗蛋似的,背拱着,不停颤抖,奥黛莉不敢去打扰,她先打电话报警,扶着芝行上了救护车。等芝行包扎好,让奥黛莉扶着回到家中时,吴辛屏消失了。芝行疯狂地搜索着吴辛屏下落,也成功了几次,直到奥黛莉在芝行面前跪下,拜托芝行还给吴辛屏清静,芝行哭着问,那我们算什么,接着芝行也消失了,留下奥黛莉独自思索着前因后果。奥黛莉认为错是她闯出来的,她想帮芝行,没算到芝行要的那么多。张仲泽支吾半晌,只能含糊地问奥黛莉,你走了,吴辛屏不是更痛苦吗?你们三个人,一个想死,一个想害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被诅咒?

    张仲泽无心的一句话,奇异地让奥黛莉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她不能死。张仲泽说得没有错,她若寻死,吴辛屏那样善良的一个人,怎能负荷这沉痛的信息。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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