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伸手接过范衍重递来的名片,心跳踩空了一拍,又加速跳动。
吴辛屏的丈夫是位律师。
“你、你好。”简曼婷缩起脖子,不敢正眼看范衍重,“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子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简曼婷凝望了小杨一眼,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
一步出补习班,范衍重等不及地开口,“是这样子的,辛屏昨天没有回家,她有联络你吗?”
“啊?”简曼婷顿了几秒钟,“怎么了吗?”
“辛屏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我才想说,”范衍重挠了挠头顶,指尖在头皮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她有跟你讲过这几个月她请假的原因吗?如果你知道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范衍重的眼神直盯着简曼婷,简曼婷读得出来,这是一双很少向人求助的眼。
那双眼与其说在哀求,不如说是在施压。
“对不起。辛屏只告诉我,她得去医院。”
“她有说是哪家医院吗?”
“没有。”
“好吧。那,她最近看起来有跟以前不一样吗?或者,她有特别说到什么吗?”
“嗯……”简曼婷抚着自己的脸颊,意外地摸到一颗新痘,她很清楚范衍重正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皱眉,故作苦思,但她实在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
“她只提到女儿生日快到了。要买礼物给她。”
范衍重提起的呼吸倏地释放,他的胸膛轻轻一降,失望的神情溢出了双眸。
“辛屏是怎么了吗?”简曼婷问。
“我昨天下午开始打电话、传短信给她,到了八点多她都没有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辛屏大概每个月会请假一次。她没跟我讲过。”
假设范衍重有余裕抬头,望上简曼婷一眼,他会看到简曼婷眼中流转着兴奋的光芒,那光芒就像是小孩子听到了一个惊喜的行程,晶莹地闪烁。
“辛屏怎么会不说呢?只是去看医生而已。”
“是啊,我也想不透,看医生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辛屏还有可能去哪了?她会不会是回自己家了?你可以打给她家人?”
“辛屏的爸妈都过世了。她也不可能去找她哥。”范衍重无奈地回答。
“怎么会?辛屏的妈妈明明来找过她啊。”简曼婷急忙转身推开大门,呼喊正忙着护理奖状的小杨,“我问你,吴老师的妈妈是不是之前来找过她?”
小杨缓下手边的动作,“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一下,”简曼婷轻抚着下巴,“我记得吴老师的妈妈来过以后,没几天,许老师那班的学生就出事了,所以,大概是端午节那一阵子,你想起来了吗?”
“嗯,端午节,可能是西西值班,得问她了。”
“请问西西在哪里?”范衍重插嘴问道。
“她明天会来上班。”小杨答。
“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样的情形吗?”范衍重把焦点又放在简曼婷身上。
“我只有听到一些而已,我赶着上课。那个女人好像跟柜台说,她是吴辛屏的妈妈,她要找吴辛屏,请我们转达。”
简曼婷每吐出一个字,范衍重眉间的刻痕就越深凿一分。
“你有印象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我记得她头发烫卷,就是那种蓬蓬头,身高跟我差不多吧,大概没有一米六,中等身材。她那天提着两袋看起来有点像是行李的东西,嗯,不过,有件事情……我也不确定我该不该说,说了吴老师也许会生气。”简曼婷眯起双眼,刻意营造停顿。她的内心千回百转,会不会吴辛屏逃家了?范衍重看起来很诚恳,可是,这又如何?那些被记者报导会痛打老婆的高官或企业家,平常也是人模人样,不是吗?
另一个更古怪的想法不断骚扰着简曼婷,她怎么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
她之前在哪里看过这个人吗?
“你有什么线索的话,拜托务必告诉我。辛屏就这样消失了,没有任何迹象,我刚刚打她的手机,打不通,手机转成关机,我担心她会不会是出事了。”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先确认一件事情。”简曼婷放下提袋,走了出去。
她步过转角,让自己隐身在隔壁店铺的柱子旁。确认自己的动作没有受到范衍重的监视,简曼婷拿出手机,滑开界面,翻出吴辛屏的号码,按下。
“这一期的美妆盒,我觉得很超值。美肌乳,防晒蜜粉,三支迷你版的雾面唇膏,我查过了,色号都可以擦来上班的。那支美肌乳就一千元。等于蜜粉跟唇膏都是送的。我只要那条美肌乳跟两支唇膏。如果你要防晒蜜粉跟那支正红色唇膏,我只收四百五。上午11:11”
“好啊,那我什么时候把钱给你?下午13:26”
“不急,我先在线付款,货到了你再把钱给我。下午13:28”
短信停在这里。
您拨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候再拨。男人没骗她,吴辛屏的手机关了。
简曼婷心如擂鼓,她要相信这登门造访的男人吗?这超出了她的经验范围。在她的观念中,若丈夫是律师,那妻子有比做安亲老师更好的选择。她宁愿给文件归档、去邮局送件,或者是客户上门时,端水送上报纸什么的,都好。也许吴辛屏跟她先生的关系并不理想?
简曼婷又发出一则短信。
“辛屏,你在哪儿?你的老公到安亲班找人了。下午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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