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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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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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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剥她的衣服,她闭上眼睛。大学毕业典礼结束第二天,验孕棒浮出两条线,简曼婷关掉求职网站,转而规划婚礼。婚礼上,新人的朋友很少,宾客多数是施德顾父母的朋友,简曼婷在双方父母初次见面时,才得知施德顾的父母在台北市区拥有三四处出租的房产,他们收回一间郊区的公寓,给新人作为新房。

    简曼婷告诉杨主任,自己曾在别的安亲班待过,这是谎言。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施德顾的工作运势并不顺遂,甚至称得上有些坎坷。过去这十年间,两人一再抱着孩子回去跟施德顾的父母求援,直到施德顾的父母以“这样对其他小孩不公平”为由,婉拒了他们最后一次伸手,施德顾转而要求妻子分担家中经济。简曼婷原先很怨恨丈夫逼自己外出谋职,孩子好不容易都去上学,她值得迎接一场漫长的休息,吊诡的是,她倒也在安亲工作中找到不少乐趣。孩子们太可爱了,她可以用各种方式威胁利诱。看着孩子们手足无措,在心底闷笑。简曼婷也很擅长说服家长放弃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她生了三个孩子的身份,让家长们有时说不动她,只得退让。

    众多老师中,简曼婷最喜欢吴辛屏。简曼婷不喜欢谈到自家的事,她永远无法理解有些老师很热衷把自己的家事如袜子翻面那样掏出。就简曼婷所知,吴辛屏来这家安亲班有五年了,跟所有老师、工读生都维持着一定的距离。孩子们倒是很吃她那一套,觉得她过分冷静,很是新鲜。吴辛屏不管是教学或是检查作业,都很仔细,杨主任说过一个理论,若不想跟家长们打交道,就得以吴辛屏为榜样,以实力来让家长们心悦诚服。有些老师暗地挖苦吴辛屏自视甚高。简曼婷不这么想,她欣赏吴辛屏,从不过问同事的家中境况,同样地,也不让你问。她不会明白地拒绝他人窥探,而是以一种得体的、迂回的,甚至,带点忍让的手法,让双方都有台阶下。

    吴辛屏有一个女儿,但她不是那种乐于分享孩子生活的父母,她保护得很严实,大家只知道孩子在邻近的小学读书,至于名字或年级,吴辛屏拒绝透露,她说怕学生在学校捉弄自己的小孩。简曼婷问过,怎么说服丈夫父母只生一个女儿?吴辛屏耸了耸肩,睫毛低垂,一边写着教师日志,一边漫不经心交代,我先生坚持一个就好了。他爱自由。吴辛屏总是如此优雅,游刃有余,简曼婷也问过,你怎么会想来当安亲老师?你那么有气质,又优雅。吴辛屏笑了笑,说,这工作很好啊,很单纯,也很好上手。简曼婷没好气地说,可是这工作累积不了什么啊,不像一般的公司你做久了可以升迁,你在这里做十年,二十年,也没有一张可以发给别人的名片,小孩子你带一年就跟你说再见了,那些说会很想你、再回来找你的,也只是说说而已。

    吴辛屏微眯起眼,谨慎、缓慢地说,我对于工作没什么企图心。升迁什么的,不会很在意。而且,我觉得被学生忘记,不是缺点。你仔细想想,我们以前读书,会记住那些对我们很好的老师吗?好像也不会,倒是对于会打人骂人的老师印象深刻,对吧?

    简曼婷瞪着吴辛屏,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思议,换作其他老师,也会加入埋怨的行列吧。她后来拿一些家里的事情问吴辛屏,吴辛屏的反应也大同小异,她不轻易附和,而是轻巧地把话题牵往另一种方向。偶尔简曼婷会认为吴辛屏在答非所问,令她不解的是,对话结束之后,往往,她的心情变好了。

    她慢慢有了结论,跟吴辛屏说话,有个诡异的效果:你会甘愿放弃一些原本的痛苦。为什么会这样?简曼婷在心中为吴辛屏编织过身世,她认为,吴辛屏很有可能离了婚,目前独居,偶尔探视小孩,这个想法可以解释吴辛屏的许多行为。简曼婷心底一热,若是如此,她得对吴老师友善一些,这社会对于离婚女性的歧视太严重了。

    范衍重的出现,彻底推翻了简曼婷的假设。

    范衍重高胖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娇小的工读生小杨。

    简曼婷忖度,奇怪,才下午一点,怎么有家长来了。不祥的预兆很快侵入她的思绪,难道又有学童出事了?那她得赶紧看仔细这到底是谁的父亲。

    原本负责教低年级的是许老师,不是现在的谢老师。几个月前,端午节前后,许老师见学生们安分地写着作业,走到柜台跟工读生聊天。事后,监视录像器显示许老师跟工读生聊了近十八分钟。在那时间内,两个学童一时兴起,拿起名牌绳往隔壁同学身上套,被套住的学童紧张地挣扎,绳子在脖子摩擦出浅浅的瘀痕。家长除了对恶作剧的学生外,连对许老师、杨主任,都一并提出赔偿的要求。风波结束后,三名当事者先后转走。他们的父母嘀咕,孩子们还没发展出控制自己的能力,许老师轻率离开教室,才是憾事的主因。

    几天后,谢老师取代了许老师的位置,没有人感到意外。

    越靠近男人,简曼婷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昨天嘴馋,跑到附近商场的超市买了一包饼干,难不成这几分钟内出了差错?简曼婷拼命回想,返回教室时,学生们脸上的表情是否有异样?不,她没有印象了。那时接近八点,她的心思都在老三手背上的过敏是否好些了?要再预约回诊时间吗?若许老师的际遇发生在自己身上,赔钱事小,她恐惧的是丈夫一旦知情,很难不透露给公婆知道,想到那对夫妇唠叨的事情又多了一桩,简曼婷不由得握紧提袋,身躯僵直。

    “啊,简老师,你来了。”小杨喊出声来。

    男人跟着转过身。他站起来,惯性地伸出手,又缩回,改为凌空致意。

    “不好意思,敝姓范,我是吴辛屏的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简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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