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披靡的飞雪冻得每个人都瑟瑟发抖,哭声、喊声、骂声和吵闹声汇聚在一起,几乎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大家都在等周芸拿主意,可周芸一时间心乱如麻,无计可施。倒是胡来顺反应快:“有家长开车来的,把自己家孩子带进车里,家长没开车的或没有家长来接的,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把那辆带篷的轻卡开过来,让孩子们进去避避雪。”
正在这时,从急诊大厅里又传来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是蔡文欣带着媛媛、杜噜嘟嘟等小天鹅舞蹈学校的孩子跑了出来,媛媛一看见周芸,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女儿温暖的身体使周芸结了冰的心腔稍稍有了些暖意。她数了一下孩子的数量,觉得不大对劲,问蔡文欣:“那个脚崴了的孩子呢?”
“王雨馨吗?李德洋背着她在最后面……咦,他们怎么还没跟上来啊?”
李德洋趴在步行梯拐角处冰凉的地板上。
刚才下台阶时,因为没有光线,看不清楚,一不留神脚踩空了,本来他可以侧转身体不要正面着地摔得那么结实的,但担心背上的王雨馨会滚落,所以干脆就像一块切菜板似的直挺挺地硬砸在了地面上。
“叔叔,你还好不,你还好不?”王雨馨惊恐地问。
“没事……”李德洋龇牙咧嘴地说,“你怎么样,摔到你没有?”
“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那咱们得赶紧出去。”李德洋用胳膊肘撑着想要站起,但脚趾在地上支起的一瞬间,一阵钻心样的疼痛从踝骨那里闪电般传来,疼得他“哎哟”一声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叔叔你到底怎么了?”王雨馨带着哭腔问。
“没啥,就是得适应适应。”李德洋一边安慰她,一边又试了一次,依然不行,脚已经疼得失去知觉了,看来自己比王雨馨摔伤得还要严重。
怎么办……
正在这时,从步行梯的一层,传来了拾级而上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脚步声异常沉重,每一步都离他们越来越近,李德洋感到不安:是谁?来做什么?他听见王雨馨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忙安慰她:“不要怕,是有人来救咱们了。”
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发生万一,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可怎么应付……
脚步声在他们面前停住了,李德洋使劲昂起脑袋,但来人身材高大,他怎么都看不清他的面目。
正在这时,身子突然离开了地面。
那人将他和王雨馨一边一个挟在腋下,就这么毫不费力地往楼下走去,一直走出黑暗的楼梯间,走过明晃晃空荡荡的急诊大厅,走出医疗综合楼的楼门,正好撞上胡来顺,才将他们放下,看着胡来顺扶着他们靠墙坐下,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叔叔,那个人是谁啊?”王雨馨问。
望着在风雪中渐去渐远的那个穿绿色军大衣的背影,李德洋没有说话,一股暖流冲上心头,湿润了眼眶。
丰奇拄着拐杖,在雪地上一撑一撑的,疯了一样向西配楼后面的空场冲去。周芸和鬣狗在旁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半路上有好几次在他差点儿滑倒的时候扶住他,他稍微站定,就狠狠地甩开他们,继续向前。
听说备用病房着火,而门禁系统被毁坏,门无法打开的时候,他掉头就要回医疗综合楼,被大家拦了下来。他气得又打又骂,却无论如何也破不开阻拦他的那道人网。想了一下备用病房的窗户所处的位置,他拄着拐杖往西配楼冲……他想好了,如果到了空场,发现田颖被大火困在窗户那里下不来,他就宁可用身体做肉盾,让她跳下来的时候接住她,虽然从六层跳下的冲击力足以把他砸死,死就死吧,这辈子总算能碰上一个值得豁出性命的姑娘了!
快到消防通道那里的时候,突然从黑黢黢的拐角处闪出一队人马,差点儿把他撞翻在地。还没等他看清楚来者何人,就听一声大叫,迎面扑上一人紧紧抱住了他,定睛一看,他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虽然那人的脸上蒙了一层烟灰,跟演完包青天没卸妆似的,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尖翘的鼻头和绽开时格外俏丽的笑容,正是他要舍命相救的田颖!
大楠看见周芸,也不禁喜极而泣,周芸搂住了她。大楠一边哭一边说:“主任……孩子们都没事,一个都没少!”
周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不停抚摩着她的后背,看到那六个小女孩虽然也个个“满面尘灰烟火色”,但并没有受伤,顿时感到莫大的欣慰。
田颖走了过来,周芸用满怀歉意的目光望着她,喃喃地说:“对不起,小田,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足以释开心头的一切疑惑,田颖笑着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说:“没关系,周主任,没关系的!”
就在这时,一辆体型硕大的昂科雷从医院大门口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刹住。车门拉开,跳下了几个穿便衣的小伙子,田颖一见,立刻把孩子们挡在身后。
昂科雷副驾的车门打开了,从上面跳下来了一个穿浅灰色羽绒服、身材高挑的女子。
丰奇大吃一惊,喊了一声:“刘处,您怎么来了?”然后对田颖说:“这位就是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处长刘思缈。”
田颖赶紧对着刘思缈敬了个礼。
“专案组收到你们的讯息,正好我在省城出差,省厅马上调了几个人跟我一起过来了。”刘思缈的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一阵轰鸣声,几辆闪烁着红色和蓝色警灯的警车开进医院,好几辆停在医疗综合楼门前,下来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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