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下来的时候鞋底是干的,不好分辨,但出去的时候,鞋底难免会沾到游泳池或更衣室里的水渍。”老张说,“赶紧开闪光灯,把那些足迹拍下来。”
陈少玲拍了几张后,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发直。
老张在手机的另一端问:“怎么,发现足迹是张大山的?”
又是一针入髓!陈少玲吃了一惊:“嗯……鞋印前半端有一道裂缝。我本来要拿给酒糟叔帮着修修的,但大山早出晚归,又没有别的鞋,就一直没顾得上。可是——”
“先不用着急解释。”老张打断她说,“现在你上楼,回到整个院子的铁栅栏门那里,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犯罪嫌疑人所使用的交通工具的印迹。”
陈少玲上了楼,一直走到半开的铁栅栏门处。一阵刺骨的寒风掠过,掀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发出“嗤嗤”的声响:“这边的落叶好久没人扫了,在地上铺了一层,都干得像薯片似的,一脚下去碎成一片渣儿,不管什么车,就算在上面轧出了痕迹,被风一吹也都飞散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没关系,你进来吧,然后把你进入童玩馆一直到给周主任打电话求援的全部经过给我讲一遍。”
陈少玲走进童玩馆,站在入口处,细细地讲了起来,刚讲没几句,就被雷磊打断了:“你是说,你进童玩馆的时候,里面关着灯,前台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人?”
“嗯。”
“我之前给那里打过电话,有个前台值班的接的,说一直没见张大山送餐来,他们就另外叫了其他的快餐吃。”雷磊吩咐鬣狗说,“你去核实一下怎么回事。”
陈少玲继续讲,这之后一直到讲完,没有人再打断她。
鬣狗找到童玩馆那个值班人员的手机号码,并核实清楚:“他说他接完雷主任的电话就下班了,只把一层的灯闭了,大门关上了,但没有锁,游泳馆教练有童玩馆的钥匙,一般都是下课后由那个教练锁门。另外他还说明,为了省电,他每天下班后,都把童玩馆和游泳馆的监控设备关掉。”
“这么说,张大山是在那之后以送餐为名混进童玩馆的。”雷磊说。
电话另一端的陈少玲沉默不语。
“少玲,由于犯罪嫌疑人身份不明,为了便于沟通,我们姑且简称他为‘投毒者’,你看好吗?”老张说。
陈少玲知道他这是巧妙地否定了雷磊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张大山说成是嫌疑人,感激地说了声“好的”。
“那么,根据你刚才的回顾,我们可以依据一般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特征,推测一下投毒者的行为轨迹。首先,在长宁校区投毒后,他应该立刻到游泳馆实施犯罪,这样就算警方在长宁校区调查完,按照‘张大山’的送餐次序,追踪到游泳馆时,他也早已扬长而去。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耽搁了,那么在迟一些到达童玩馆后,他必然会对一片漆黑的室内环境保持警惕,担心会不会有警员在这里设伏。当然,今晚旧区警力不足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加之对长宁校区的事件短时间内还无法确认是否人为投毒,警方通常采取的措施是让嫌疑人配合调查而不是强制拘捕。所以一旦发现有警员在,投毒者还是可以凭借体力优势顺利脱逃的。因此他在进入童玩馆时,很可能故意像正常送餐员那样推门而入,粗声大气地喊人取餐,实则细心观察,一旦发现不对劲,随时逃跑。”
老张继续说道:“发现童玩馆一层确实空无一人以后,他向地下一层的游泳馆走去,为了防止警方在那里守株待兔,他应该是拎着快餐下去的,这样万一遇到警察,他好有的解释,给逃跑创造时间……童玩馆在活动区的入口处一般都会给孩子和家长准备鞋套,少玲你看看能不能找到。”
陈少玲在活动区入口处的一个小栅栏边找到了两个很大的竹筐,里面分别装着大小两个尺码的蓝色塑料鞋套。
“好的,接下来,需要提取证物时,你将证物装进大鞋套里面,然后封住束口,这个简易的证物袋虽然不怎么样,但总比没有强。对了,你翻翻前台的抽屉,看看有没有什么坚硬的工具:刀、剪子、螺丝刀、圆珠笔都行,最好是改锥。”
“嗯……我找到了一把改锥,干吗用啊?”少玲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用担心,投毒者应该已经离开了。在犯罪现场勘查中,遇到需要整体提取的证物时,改锥是简单粗暴但也最有效的工具。”老张说,“现在你可以重新下到游泳馆去了,这一回,你要想象:那个投毒者就走在你的前面,你要看清楚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他拿走了什么,放下了什么,触碰了什么。”
视角紧紧跟随犯罪嫌疑人展开。
一步一步,向台阶下面走去,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在眼前勾勒成恍惚的虚像:宽大的背影、佝偻的背脊,每下一层台阶,身体就沉重地颠簸一下,像一只受伤的老熊似的……这是丈夫的背影,让她心疼而又辛酸。这么多年来,为了她,为了小玲,为了这个家,他肩负了多少重担,却从来没有发出过一声抱怨……
下到最下面一层时,他站住了,慢慢地回过头来——
一张看不清眉目的脸孔,仿佛从水底望向她似的,被波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狰狞!
他不是张大山!
而是那个投毒者!
陈少玲猛地从幻觉中惊醒,不由得轻轻地发出一声呻吟。
“少玲,你还好吧?”
她定了定神:“还好,我现在穿过更衣室了,我想投毒者不需要在这里做太多停留,也不需要左拐进淋浴间,所以直接右拐到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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