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声,知道不。”
“不要。”
江渔闷闷地说,“要给宽叔送货。”
“嘿!”覃宽啧了一声,忍不住薅了一把男孩的头发。
男孩虽然黑瘦,但鼻梁高挺,眼窝深凹,生得颇有点异域特色。连他顶着短发的脑袋后面也留着小小一撮长发,用红绳扎了一根小揪,坠在后颈处。
平日里江渔都把小辫都藏在红领巾里,但覃宽是看着他长大的,几乎天天都接触着,伸手一摸就揪住了手指粗细的小辫。
覃宽没用什么力气,只轻轻拽了两下,像是在教训男孩的不听话。
“你家还有你爸在呢,你跟他抢什么活儿?”
覃宽撕开创口贴,一边给小家伙贴上,一边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以后学好了考去大城市,到时候就是小鱼跃龙门咯!”
“……大城市有什么好的?”
江渔盯着男人给他贴创口贴的粗糙手指,闷声道,“我长大了也给你送鱼。”
“你这孩子!”
覃宽失笑,却又因为男孩口中对自己的依赖而柔了声。
“我和你爸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在这小镇子里做点小生意谋生。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以后世界很大,可以有很多的可能性。”
他见男孩盯着自己的手看,便将手掌摊开,让江渔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掌中的疤痕与厚茧。
“瞧见没,劳动人民的手。”
覃宽又捉起江渔的手,捂在掌心将他小手搓热了,才道,“你以后可别学我们。要挣点不那么辛苦的钱。”
“……我阿爸没本事。”
江渔伸直手指,戳了戳覃宽掌心的厚肉,又抬起头用黑乌乌的眼睛看男人,“宽叔有本事。”
覃宽又笑了。
他发觉自己是真的喜欢小鱼这孩子。
从当年这孩子刚出生,咬着他手指不松口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跟这孩子亲。
“你宽叔就一个做饭的,有啥本事?”
江渔皱眉,不高兴了。
“宽叔做的鱼好吃。”他非常认真,信誓旦旦地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哈哈哈!”
覃宽被江渔哄得开心极了,大笑了好几声,又捧着小家伙的脸揉了半天。
“行嘞。既然咱们小鱼喜欢吃宽叔做的鱼,那今晚宽叔再给你做个新鲜的!”他站起身,将小孩再度用胳膊托起,朝着后厨走去。
现在还没到饭点,镇子上的人大多都还在上班。覃宽这饭店白天闲,一到晚间却能热闹到半夜,他通常也是早点吃饭填饱肚子,否则忙起来也吃不上了。
“什么新鲜的?”
江渔乖巧地倚在男人肩上,脸上多了丝生动的好奇。
“干锅耗儿鱼!”
覃宽指着框子里刚刚解冻的圆胖小鱼,问江渔,“见过吗?”
江渔摇摇头。
他家鱼塘里小鱼很多,但是没有长这个样的。
“是咯,这是海鱼,可不兴在水塘里养。”覃宽将江渔放在后厨的小凳上,蹲下身捞了五六尾在碗里,开始加料腌制。
“这种鱼嫩,吃起来软弹,也没什么刺,城里经常拿来做火锅和烧菜。”
覃宽嘴上说着话,手里动作不停,没一会儿就把调料炒好了,红辣辣的一锅辣椒漂浮在大锅中,看的人嘴馋。
“还得等一会儿,小鱼你要不出去先做会作业?”
覃宽知道江渔这孩子懂事。自己时常会忘了他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说着说着话就忙别的去了,江渔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有时候江渔替他爹送鱼来,看他忙不过来了还会帮着刮鳞杀鱼,乖得不像样。
“做完了。”江渔摇摇头,表示不想出去。
他就想在这儿,看宽叔做事。
“嚯,这么厉害?”覃宽听老江提过,说自家孩子成绩不错,没想到江渔做个作业都这么快。他夸了一句便不再赶人,利落地将裹好淀粉的鱼块放下了油锅,回头叮嘱江渔,“那你离远点,仔细别让油溅在身上了。”
“嗯。”
江渔应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粗犷中带着细致的动作。
他时不时看看鱼。
时不时又看看覃宽。
心里第一万零一次地想——宽叔怎么就不是他爸爸呢?
--------------------
早晚我要长篇写个叔受。
嘶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