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鱼佬!臭鱼佬!臭鱼臭虾熏人跑!”
“江渔你是不是又没洗澡?”
“哈哈哈肯定是!好脏哦,他天天在鱼堆里拱,臭死了!走走走,离他远点!”
小镇狭窄的青石板路上,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家走。他们三五成群,只将一个人排除在外,时不时推他一下,仿佛在踢皮球一般。
被踢的是个同样年纪的男孩。他身上穿着赭青色的粗布短衫,下着灯笼裤,因为太瘦了,风一吹他身上的衣衫就笼起风四处飘,与周围同学们营养良好的身型和现代时尚的穿着格格不入。
男孩一双脚踩的是用麦秸编织的草凉鞋,因为生得黑,连露出来的十根脚指头连缝都是黑黝黝的。而他偏深的眼窝里也是一双黑乌乌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幽幽遂遂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渗人。
其中一个带头闹腾的小霸王被他盯得不舒服了,干脆伸手重重一推。身形单薄的男孩挡不住小胖子的力气,一下就摔倒在了路边一家店的门口。
店门口垂着一只船锚,上面还挂有一只蓝白色的救生圈。男孩恰巧撞到了救生圈上,缓冲了一下,才摔倒在地。
他摔得不重,但是为了护着身上斜跨的书包,整个人的膝盖和手肘都磕在了石阶上。
没一会儿身上就渗出了红色。
这下,周围的男孩子们都噤声了。他们闹归闹,也知道把人弄伤弄流血,家里大人会训他们的。于是纷纷一哄而散,只有小霸王傲气地冲着倒在地上的男孩比鬼脸,还欲欺负人。
“陆子豪!你又欺负同学!”
这时候,从店里走出来一个人,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了两个小孩。
小霸王背在身后的新书包忽地被一只大手给拎了起来,连带着他整个人也悬在了空中。
“你说你老爸今晚来喝酒的时候,要是我告诉他你又干坏事了,你晚上回去会不会挨揍?”那只手拎着小胖仔晃了晃,像是在晃一坨待宰的肉。
“覃叔!覃叔!你放我下来!”小霸王立刻变成了鹌鹑,在男人手下缩起肩膀。
“错没错?”男人没放手,继续晃他。
“错了错了,你别告诉我爸!”
男人哼笑一声,这才把他放下来。见小胖仔想逃,他轻松卡住对方的后脖,让陆子豪的脑袋扭到了摔在地上的男孩跟前。
“道歉。”
“……”面前是他瞧不上的臭鱼佬,陆子豪内心可不愿意道歉了。可身后的人太有威慑力,他撅着嘴哼唧了半天,才冲江渔道,“对不起。”
“大声点!”后脑勺被拍了一巴掌,陆子豪只好闭着眼睛大吼:“对不起!”
陆子豪本以为自己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对方至少能回一声没关系。可还倒在地上的男孩只是低着头撑起身,坐在台阶上无声地拍打身上的灰尘,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子豪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就讨厌江渔这种谁都看不上的臭脸样!
“行了,回家去吧,别在路上乱跑。”
男人心知也就只能这样了,他拍了拍小胖仔的屁股,把人轰远了,这才弯下腰,把沉默的男孩抱了起来。
“你啊。”
他小心地避开男孩身上的伤处,让小家伙坐在了自己胳膊上,托着他往店里走。
“小鱼你下回遇到这种事,要反抗知道不?”
覃宽扯下厨师帽,把人带到店里的餐桌旁坐下,“不过如果他们人多,打不过就跑。家里没人就往叔这儿跑。”
这里是一处餐馆,没有备药,覃宽只能去收银台翻了几张创口贴,又接了一杯高浓度白酒。
等再次回到江渔身边坐下时,覃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围裙被一只小手给紧紧攥住了。
他抬眼,男孩刚才一直黑沉的眼睛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几粒小小的水珠挂在睫毛上,看的人揪心。
“宽叔,我真的臭么?”
小男孩似乎老半天没说过话了,一开口,声音都是干干的。
覃宽却听出了委屈的湿意。
“臭个鬼!听他们胡说!”
覃宽暗骂了那几个没教养的崽子几句,毫不嫌弃地将小家伙搂进怀里。不仅如此,他还重重埋在江渔身上吸了好几口气。
鼻息吞吐间,大大的气流惹得江渔直往他怀里缩。他那张黝黑的小脸上也浮起了一点红晕。
“我咋闻我们小鱼是香的?”覃宽大喇喇地耸动鼻头,夸张地说,“唔,原来是大海的味道!”
江渔垂下眼,去扣自己衣衫上没洗掉的鱼鳞。
“人家说,大海是腥的。”
“谁说的!”覃宽弹了小孩一脑瓜崩,“你宽叔可是出过海的人,你信别人还是信宽叔?”
江渔不扣鱼鳞了,抬起头:“信宽叔的。”
“那就是了。”覃宽扶住小男孩瘦削的肩膀,对他斩钉截铁道,“海风是咸的,海水是清的,蓝色的天倒映在海里面,随便一捞都是波光粼粼的宝贝。”
“我们小鱼也是宝贝!”
江渔的眼睛随着男人的话渐渐有了光。
他很想再问问男人关于海的事,但肘间传来的刺痛却让他轻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
覃宽叹了口气,捉起小家伙细瘦的胳膊,拿纸巾沾湿了水给他擦掉灰尘颗粒,又小心地用白酒在伤口上消了毒。
“回去这几天别碰水了,跟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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