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浩南笑着说真是厉害了,问罗门后来怎样了。
“同学们都觉得老师很过分,不应该那么打我骂我。我把班上所有人都给骗到了,免了一顿更粗暴的皮肉之苦。但是从此以后啊,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不管谁说的话听起来有多可信,我都会怀疑他是在撒谎。”
罗门问浩南能不能明白这种感觉。
“嗯。”浩南想了想,点点头说明白。
“我还是很在意他那把匕首。”罗门头偏向窗边,都要开始打盹了,忽然冒出一句。
“匕首?你是说凶器?”
“费那么大劲找人带进来,不就是为了掩盖他的身份吗?但上面指纹都没擦干净,你不觉得奇怪吗?还用我排练室的电话,打给那个保安……”
“之前我也总感觉这事有哪里不自然。”浩南略一沉吟,说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他,有一种反差感。
“没错,反差感。”罗门的声音缓慢而轻盈,带着即将入睡的倦意。
在这起事件中,崔远透出了非常缜密和细腻的一面——他小心翼翼地找保安把凶器带进来,弄了肖老师说的那个EMP高级设备来对付监控,包括事后的逃脱行为,都设计得十分精密。不管最后成功与否,至少他试图让计划滴水不漏。
但与此同时,他又暴露出来非常敷衍随意的一面——用排练室的电话打给保安,明明可以带走凶器却丢弃在现场,凶器上的指纹都懒得擦掉,这些行为都太过粗糙了。
这截然相反的两面出现在同一个人做的同一件事情上,并不协调。
“他是疏忽了?还是……”
一辆油罐车从旁边驶过,猛按了两下喇叭。罗门没有睁眼,浩南急抖了两下方向盘,才稳住车身,差点撞上护栏。
现在不是出神的时候!他决定暂时搁置心中的疑问,集中精神开车。
前路还很漫长。
若娟盯着楼下,男朋友提着菜,嘴里叼着烟,正在埋头往里走。
桃花源路的这栋老房子,随时可能会被拆掉。常德这些年来发展得太快了,到处都在搞拆迁。邻居们都在议论拆迁会补多少钱,若娟却盼着它晚点拆,最好是不拆。
她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从小到大,再到出嫁离开又回来。父母走后,房子成了她唯一在世的“血亲”。
邻居们总是背着她讲闲话,她是知道的,但并不怎么往心里去:关于她的工作,每天要接触到的病孩子,又或者是她让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住进家里,却一直不结婚。他们说这个女人太放荡,不是什么良家妇女,难怪被前夫抛弃了,不值得拥有家庭。
“回来啦?”她托着腮,懒洋洋地和男朋友打招呼。
“回来了。”男朋友说,“洗个手就去做饭。”
若娟问今天吃什么。男朋友告诉她一个菜是辣椒炒肉,还买了点豆渣,昨天烫了点萝卜叶子,就搞萝卜菜炖豆渣。
男朋友换了拖鞋,把吉他包丢在沙发,把菜放在厨房的砧板旁边,然后熟练地系上围裙,去洗手做菜。
“你来把饭煮起?”他对若娟说。
若娟告诉男朋友已经淘好米了,在电饭煲里,按一下就好。
相比于拥有家庭,十二年前被前夫一家逐出家门时若娟就已经想通了,她更希望自己拥有爱情。
但有些爱情是假的,只是诱捕女人的陷阱。回想刚结婚时,丈夫和他的家人对自己的好,都是以自己的生育能力为前提的。对于前夫一家而言,婚姻真正的意义就是为他们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做准备。当他们知道自己无法完成这个任务时,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曾经,她试过尽最大的努力留在那个家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做到尽善尽美,哪怕只是拿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那时的她已经无法变得更卑微,最后换到的还是婆婆递过来的一纸离婚协议书。
“若娟姐,家里还有盐不?”男朋友卷着袖子,拿着锅铲,青椒都已下锅,才发现盐缸里没盐了。
若娟告诉他多的是呢,盐在卧室床底下的纸箱子里。
男朋友关了火,去到卧室,蹲在地上把纸箱子拖出来,拍拍灰打开,惊呼怎么买了这么多盐。
若娟扑哧一笑,说是2003年的时候买的。
“这盐都五年了?”男朋友皱了下眉头,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非典’的时候吗?你也去抢盐了?”
若娟告诉他,那时候她妈妈刚走一年,她害怕爸爸也因为“非典”离开自己,就拼了命去各个超市抢盐。后来呢,“非典”结束了,爸爸也走了。
男朋友拿着盐往厨房走,说“非典”那年,自己前妻也去抢了好多盐,还有板蓝根,天天冲给他们一家三口喝。自己和两岁的儿子都不喜欢板蓝根的味道,经常偷偷倒掉,前妻发现了,又哭又骂,发了好几天的脾气。好在后来都说盐和板蓝根能预防“非典”是假的,她才慢慢消停下来。
若娟看着男朋友重新开大火炒菜,油烟从锅里升了起来。
“哈哈,一点盐和板蓝根就让你受不了婚姻了?”
男朋友说那倒不是。
“一直没听你讲过你儿子呢,他今年多大了?”
男朋友也曾简略聊过自己离婚的原因,说是奉子成婚,后来自己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又发现自己并不能承担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就净身出户,离开了澧县,来到常德。
“7岁了,都两三年没见过他了。”男朋友把盘子里的肉倒进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