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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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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爱吃河鲜,爱穿绸子(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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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巡检说:“我觉得她是爱我的,不管是爱我家的钱,还是爱我的相貌——我长得还算俊。当然,这是我以为的,你要问她,她肯定不承认,会说中了我的计,被我强迫云云。阿难呀,女人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美人的话,全是假的。什么?我对她?说实话,我是爱她的,我当时许下的诺言也是认真的,但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小周和张何氏海誓山盟,决意要娶她为妻,打算鼓起勇气跟父亲坦白。但还没来得及说,已经有嫉妒的家人跟老周巡检告状了,这天,老周巡检佯装去衙门应卯,偷偷折回来,带着家人将这对儿鸳鸯堵在了屋里。

    小周巡检说:“为了她的名节,我死死撑着门,等我爹打进来,我拿匕首抵着脖子,跟他说:你敢羞辱她,我让你周家绝了后!就这么着,我爹才退出去了。但这么一闹,我娶她也成了白日梦,我爹决不答应的。他将我软禁了起来,我再以死相逼,我爹就笑:你扎啊,往脖子里扎,我看你有没有胆子。唉……我不敢啊,太疼了。”

    就这样,两人断了来往,老周巡检很快定了一门亲,给小周娶了妻。小周只得顺水推舟,娇妻在怀,心里愧疚,派人给张何氏送银子送礼物,都被退了回来。这件事,渐渐成了少年风流的回忆,多年过去,小周也淡忘了。后来听说张何氏再嫁了陶铭心,恢复了娘家姓,他还很欣慰,私下为她祝祷了一番。

    直到那次给莲香下毒,事后打听,那女孩是张何氏的养女,竟是从那个臭气熏天的黄金坑里救上来的。小周巡检猛然想起来,当年他二人被父亲拆散前,张何氏已经有两个月没来月事,之后派人送礼时也悄悄问过是否怀了孕,张何氏将周家人打了出来,自然也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小周巡检想着莲香的面容,夜夜难眠,越琢磨,这孩子越和自己像,都说女儿随父,这个莲香,莫非是自己的亲女儿?他想找何姑当面问,但料到她必有激烈的反应,也胆怯了。后来乾隆南巡到苏州,祗园寺里拿到两个刺客,有人供出了他们的母亲。小周巡检打听得知,这妇人就是何姑的亲嫂子,立刻去狱中见她,问她关于何姑和莲香的事,还许诺放她出去。那妇人为活命,就将何姑的丑事说了出来。

    原来和小周分开后,何姑发现自己怀了孕,又伤心又害怕,想过买堕胎药偷偷拿掉,但不忍心,她信佛,害怕报应。拖了几个月,肚子眼看藏不住了,只好回了娘家,跟家人坦白了,自然挨了一顿痛骂,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了。何万林气坏了,不管这件事。三个女人商量计策,还是何姑自己想出了法子:在娘家秘密养胎,足月后生下一个女儿,喂养满月,由何姑嫂子扔进黄金坑——那阵子,保禄和青凤天天晚上忙着填那黄金坑,何姑都知道的,她熟悉保禄,清楚他的为人,生性纯良,见到弃婴一定会救,所以大胆冒了一次险。

    她没看错人,嫂子将女儿扔下黄金坑后,青凤和雨禾犹豫不决,保禄却不顾污秽,奋勇而出,把孩子救了上来。之后收养莲香,顺理成章——她在祗园寺对陶铭心和七娘说“想收养一个孩子就伴儿”,这些话都是埋下的伏笔。如此一周转,女儿回到了自己手中,而丑闻也遮掩下了,简直天衣无缝。

    得知莲香果然是自己的骨肉,小周巡检极是开心——妻子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但他最想要个女儿,也有两房妾,但都未结果。何姑嫂子没福,小周巡检本想救她,谁知她当晚就病死在了狱中。之后,小周巡检在阿难家中见到了莲香,大为欢欣,撺掇让小米糕娶了莲香——这是他的真心话,嫁给阿难做儿媳,以后更方便来往,甚至可以父女相认。

    那之后,小周巡检常来村子里转悠,想多看看莲香,今天终于撞到莲香在外面玩耍。小周巡检上去抓着她看,越看越像,心里狂喜,就塞给她银子,让她叫爹,兴奋激动的样子,竟将莲香吓哭了,很快引来了何姑。何姑看到他和莲香在一块儿,登时暴怒起来,一把揪住他,大喊有贼人拐孩子,引来村民。乡下百姓最恨拐孩子的贼人,不问青红皂白,将小周巡检打了个半死。

    阿难嘀咕:“怪不得……何姑不想惊动官府,是怕官府一审问,周老兄说出实情,那就羞死人了。”小周巡检又说:“你家没败落时,我爹不是经常帮你爹做些蹊跷事吗?有次我爹很晚回到家,喝了几杯猫尿就笑我:你这傻小子,现在回想,那个张寡妇有什么好?当时为了她要死要活的,丢不丢人?从小我就跟你说,女人心,海底针,千万别被她们哄过了!我听他说话莫名其妙,很不忿,问他从何说起,我爹说,原来张何氏私下给乔大人做密探,监视什么人,当然,不白忙活,有银子拿。你爹没出家前,不是经常在祗园寺静修么?我爹有事去找他,正巧碰见张何氏跟他汇报。张何氏走后,你爹还开玩笑,说这妇人差点成了你周家媳妇。吓得我老爹汗如雨下——你爹怎么跟城隍神一样,什么都知道!”

    阿难“啊呀”一声,全身都麻了,他豁然明白,父亲日记里的那个“周氏”,不是别人,正是张何氏,至于为何称她为“周氏”,明显是父亲的笔墨游戏。日记里说了,周氏每个月初一、十五分两次跟父亲汇报陶铭心的言行,比其他眼线勤快得多。当年自己和保禄与何姑走得近,何姑常问他们陶铭心的事,原来都是为父亲打探消息,好施展八字驭人术。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阿难突然对这世上的角角落落都害怕起来,有光的地方太刺眼,无光的地方太黑暗,张目所及的所有人,甚至活物,都变得不可相信起来,凶险起来。何姑这样贤淑温柔的妇人,竟有这样惊人的秘密——私生莲香不算什么,可监视陶先生?有那么一会儿,阿难甚至觉得已经入土的英娥也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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