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麒麟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39章 日记(第3/4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重病,雍正命罗旭施行八字术,为弘历祛除灾病。罗旭挑选了和皇帝八字相同的几位虫草,写了熬药方子,雍正不同意:“四阿哥弘历,是皇考和朕最疼爱的,此次给他祛病,就不要用朕的虫草了,是时候专为他准备虫草了,第一次服药,药可猛些。”罗旭明白,雍正的意思,是四阿哥迟早要继承皇位,应该按照他的生辰八字去选择虫草,很快就选了头一批,其中便有张慕宗——当时他已经定亲,八字早漏了出去。罗旭本打算让张慕宗残废,雍正不答应,说张慕宗还是少年,不必伤他身体,可以从他家人着手。

    于是罗旭便决定杀死张慕宗的父兄,为四阿哥消灾。事先探听了,张家父子在苏州卖了绸缎,正在回南京的路上,便安排水性好的杀手在燕子矶渡口埋伏,待张家的船来,在水下将船凿了窟窿,很快便沉了。张家父子本会洑水,这些杀手在水下又大展身手,拖住他们的脚,将三人活活溺死。

    此事过后,弘历果然转危为安,身体愈发康健。雍正大喜,重赏了罗旭,并感激张家的“贡献”,命江宁织造府酌情照顾张家的绸缎买卖。织造府重金收购了张家的生意,让张慕宗过了最后几年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

    张慕宗是乾隆的第一只虫草,皇帝对他印象深刻。乔陈如在日记里记录,乾隆第四次下江南,本想召见已化名为陶铭心的张慕宗,后来不知怎么,许是内疚,许是尴尬,就作罢了,只说等六十大寿时,请他来北京参加寿宴,到时候再见也不迟。

    一百多虫草,摧残零落,而今只剩下十八位。这些人的遭遇,在乔陈如的日记中历历在案。二十多本册子里,记录的是这一百多人千疮百孔的生命,无数大小灾难和极少数的喜事,如癞如疮,从字缝儿里洇出腐臭的脓血来。

    赵敬亭把日记中关于陶铭心的内容抄录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几张密密麻麻的信纸而已。不合时宜地,赵敬亭想:和乔陈如比起来,我真是最差劲的说书人,老乔才是天下第一的小说家,他编造了上百个真实的人生。

    早上,阿难来到茶馆,和赵敬亭商议要不要将这些事告知陶铭心。阿难担心道:“陶先生已经瘫了,再受此冲击,怕会要了他的命。”赵敬亭却说:“其实日记里的事,他也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不知具体的细节。阿难,你要是你先生的话,难道不想知道这一切吗?这毕竟是自己的一辈子。而且,你先生现在是瘫子掉在井里,捞起来也是坐,不怕这几张纸的。”

    回到村里陶家门口,一个团头团脑的少年正蹲着弹球,大脑门儿,细眼睛,扁鼻子,看着憨憨呆呆的。珠儿揽着莲香坐在石头上兴致勃勃地看,那少年抓了几个弹珠,塞给她俩,一味傻笑。赵敬亭摸摸两个侄女的脑袋,进了大门。

    堂上,陶铭心坐在藤椅里,正和一个老汉聊天。见赵敬亭进来,那老汉起身行礼:“赵先生!”赵敬亭一瞧,这人盲了只眼,用皮罩子掩着,原来是之前护送大哥从北京回来的刘瞎子,大笑道:“刘爷!久别了,你怎么来了?”

    刘瞎子笑道:“来苏州做些买卖,顺便来看看陶先生。昨天到的,已经住了一宿了,还说一会儿带小蚂蚱去城里听先生说书,没想到先生来了。”这时,何姑端着茶点上来了,笑道:“门口那个孩子,就是刘先生的公子,大名叫刘皆辛。”刘瞎子道:“乡下孩子,什么大名不大名的,叫他小蚂蚱就完了。”

    赵敬亭笑道:“皆辛这名字好,‘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孩子天生老实,不太爱说话,也不大会叫人,眼看十七岁了,还是上不得台面。教训了多少次,我说小蚂蚱你个小畜生,嘴甜些,见了比爹年纪大的叫伯伯,年纪轻的叫叔叔,读过书的叫先生叫相公,做官的叫老爷,多鞠躬,多磕头,多请安,说破了嘴,还是跟木头一样,丢人,丢人。”

    陶铭心歪咧个嘴笑道:“老实好,老实,就好。”何姑对赵敬亭道:“都是自家人,又是喜事,告诉二叔叔吧——刘爷这次来,你大哥一眼就瞧上小蚂蚱这孩子了,知道他还没定亲,就说把珠儿许给他。刘爷也答应了,以后彼此就是亲家了。”刘瞎子不好意思地笑道:“陶先生不嫌弃,纡尊降贵地要我们小蚂蚱做女婿,我这跟做梦一样。惭愧得很,家业淡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聘礼,但还有十来亩田,几间屋子,小蚂蚱虽笨了些,却不懒,也不喝酒赌钱,地里没活儿了就在家编竹筐、做雨伞,补贴家用。小蚂蚱要不牢靠,我也不敢答应这门亲事。总之呀,我们老刘家不会亏待珠儿小姐的。”

    陶铭心说了串什么话,含糊不清。何姑笑道:“他是说珠儿太能吃,怕刘爷家往后吃力。”刘瞎子握着胡须大笑:“能吃是福,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家,能吃多少呢?昨晚吃饭,我看她就吃了一碗而已。”何姑无奈地笑了:“那是当着您老的面,千叮万嘱她不准多吃,不然显得失礼。等撤了席,她在厨房吃了一整锅哩!反正跟你老先说明了,以后可别被我们二姐吓到,请佛容易送佛难!”刘瞎子大笑:“不怕不怕,还怕人吃饭不成!”

    赵敬亭笑道:“珠儿也不小了,到了嫁人的年纪。刘兄的人品不用说了,当年为着一个‘义’字,不辞辛苦,送我大哥回来,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刚才在门口见令公子,看着就稳重,怪讨人喜欢的。”

    将何姑支使出去了,陶铭心对刘瞎子道:“古董,给敬亭瞧瞧。”刘瞎子进了书房,端出来一尊尺方的宣德炉,里面有些零碎,铜印章、瓷碗、灯座什么的,对赵敬亭道:“上个月在家里种树,从院子里挖出来的,我说苏州识货的人多,想卖了,这不正好,得了钱准备给二小姐打几套头面。”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