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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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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杀人卦(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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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大有关联,哭了几次,又连连梦魇,梦见狗儿满身是血地来索命,日惊夜惧,很快病倒了。乔陈如请了城里的薛神医住在家中,寸步不离地照料。不巧阿难母亲也病着,动不得身,只能每天派人来询问病情。

    这日,陶铭心和薛神医在堂上一起吃饭。薛神医道:“阿难母亲的病也很怪,今年元宵节听到外面放炮仗,突然就昏倒了,醒来时,除了脸上能动,全身都瘫痪了,一丝儿动弹不得。我行医几十年,没遇到过这样的怪病。谁知前天我回城,去瞧乔夫人,身子竟然能动了,精神也比以前大好,真是奇了。只是母亲好了,儿子又遭难,乔家今年流年不利呀!”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乔家下人都说,这是报应。乔老爷不知道做过什么亏心事,不然他天天念佛吃斋做什么?那是忏悔呢!”陶铭心慢慢嚼着米饭,咯嘣一声,吐出一块小石子,心里也不痛快起来。

    乔陈如委托扈老三去给吴家送赔金,老吴夫妇看到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气也消了大半。老吴头感激扈老三跑前跑后,塞给他一块碎银子做人情。离了吴家,扈老三不经意间发现,老吴给的碎银子不对劲,能看出来是一块元宝的边角,上面隐约有一个“乾”字。平常小户人家多用铜钱,即便有银子,也是些稀碎银块,很少有整个儿的银锭。扈老三想起藏鼎山官兵被杀的案子,丢失了三万两官银,知道此事重大,连忙去禀告乔陈如。

    乔陈如拿着那块碎银子看了看,冷笑一声:“明显是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上凿下来的,这个‘乾’字,就是银子上乾隆的年号,这肯定是官银了。”他立刻传信长洲知县,派官差去吴家搜查。一搜,果然在老吴家的米瓮里找出七锭整个儿的银元宝,足足三百五十两,还有一个已凿成碎银了。更不得了的是,在狗儿的床下,发现了一把开山刀,上有干透的血迹,此外还有一个绿绸子荷包,里面是一条红手帕,上绣花鸟,还有一只三寸绣鞋,明显是妇人赠的信物了。

    公差立刻将老吴夫妇抓起来,还没上刑,老吴就招了。说这银子是几天前的一个深夜,吴狗儿带回来的,说是赌博赢的,要爹娘给他娶媳妇用。狗儿叮嘱他们要使用时就凿成碎银,不然太过招摇。老吴夫妇本就愚昧,眼见这么多银子,高兴还来不及,也未多问。知县派人把银元宝送到乔家,乔陈如传话,让知县放了老吴夫妇,不知情者不罪。

    与此同时,知县派出捕快大肆搜捕平时和吴狗儿厮混的泼皮无赖,施以重刑,当堂打死了两个,其余的吓破了胆,乖乖认罪,承认随吴狗儿在藏鼎山抢劫官银并杀死官兵,只求速死。此时,距案发正好十天,知县欢喜地禀复乔陈如。乔陈如自然不相信这些人是凶犯,但八卦教神出鬼没,一时也难捕获,只得暂时默认了。

    紧接着,知县提审张何氏,她见到荷包等物,立刻红了脸,转瞬又大哭起来。问了半天她才说,手帕和绣鞋是她给丈夫的私物。张卯做木匠,走乡跨县地讨生活,常常十天半月不着家,张何氏就做了这个荷包给他佩戴,以慰思念。知县冷笑道:“按说你们小夫小妻的,有这种事也没什么。但既然是给你丈夫的,如何又到了狗儿的床下?据本官暗访,村里早有传言说你和狗儿私通,如今物证有了,你再狡辩也没用!”张何氏哭诉,狗儿为人轻浮,在外造谣与自己有染,村民也如此信了,实则他俩并无瓜葛,“我跟我男人说过,他老实,不敢惹狗儿,就让我轻易不要出门。青天大老爷做主,我清清白白,都是狗儿和村民造谣!”

    知县对张何氏的说辞并不买账,坚称是她与吴狗儿合谋杀死亲夫——狗儿的那把开山刀,与张卯尸体的伤痕吻合,至于狗儿如何死在张家,暂时不明,等待蒸骨验尸,再做决断。知县还说,狗儿既然有失盗的官银,必然是八卦教同党,张何氏也有为奸夫藏赃的嫌疑,派人去张家搜查,并未搜出官银。对张何氏上了拶刑和夹棍,问她官银下落,张何氏坚称不知,实在熬不过,只得认了谋杀亲夫的罪名。知县将供词叠成文案递上去,很快断了张何氏斩刑。

    消息传回村子,陶铭心大怒:“什么糊涂狗官,这么断案!”七娘道:“老爷也先别骂官呢,人的心,海底针,别人家的事咱们也不知道。那个张何氏,人年轻,长得也有几分姿色,说不准真是个狐狸媚子哩。”陶铭心骂道:“你也是好人家出身的,怎么净说些混账话!让孩子们听到成什么体统?你以后少跟村里的长舌妇来往!”七娘不服道:“我知道老爷为什么同情这娘们儿,无非是当年卖了她,心里过意不去。我打听了,她十多年前确实在南京生活过,当过大户人家的丫鬟,八九不离十,就是咱们家的荷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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