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蛋,笑语盈盈:“哎呀,我的小宝贝真可爱。”
奶乎乎的小清徽看着她,一派天真天邪。
屏幕里的画面不断变化。
有的是照片,有的是视频,有的是录音……
无论是什么形式和主题,围绕的都是一个人——沈清徽。
沈西洲在一旁开口解释道:“沈篁阿姨和花间阿姨生前,用各种方式记录下清徽成长过程中的点滴,这是她周岁以前全部的经历。”
“两位长辈故去后,清徽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在沈宅的某间屋子里,几天前,我回了粤地一趟,只来得及转换其中一部分的内容。”
沈懿怔怔地看着她,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既有见到自己没见过的沈清徽而生起的酸涩,又有了解她更多一点的喜悦。
“阿懿,这是那间屋子的钥匙。”
沈西洲忽然将一枚古铜色的钥匙举到沈懿面前,钥匙样式古朴,是最古老形式的挂锁配匙。
沈懿错愕地睁大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沈清徽不知情的时候,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迟疑不定:“西洲姐姐,清徽她……”
沈西洲认真地说:“小懿,这本来就是她准备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当晚,亲手送给你的跨年礼物,可是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我只是暂代她提前交到你手上。”
沈懿心绪难平,她惊呼出声:“她要送给我吗?”
这是她不曾参与过的一段时光,沈清徽居然要将一切都毫无保留地送给她,似乎是要借此告诉她,沈清徽这个人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属于她。
沈西洲语气郑重:“是啊,我把她交给你了。”
沈懿隐约猜测到沈西洲这句话不只一层意思,她心里既惊又喜,又有一点怅然,她把钥匙紧攥在手中,突起的匙齿硌得她掌心生疼。
沈西洲见她收了钥匙,目光看向远处,声音很轻:“阿懿,清徽很在乎你。”
“以前你还小, 很多话家里的姐姐没有告诉你。”
“现在你长大了,不用我们说,你也应该知道,她在背负着什么,三家在背负着什么。”
“她幼年丧母,早早承担起三家的责任,直到那一年将你带回沈宅,我才觉得……她还是儿时那个会哭爱笑的姐姐。”
沈西洲转回头,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她每年都会在九月十七号那一天,写下一封留给你的‘家书’,等到第二年的同一天,再把上一年写的那封‘家书’交给我代为保管。”
她说得委婉,沈懿却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心里一阵钝痛。
平安度日,这封信便为家书,不幸遇难,这封信便作遗书。
沈西洲拿出一个梧桐木做成的长匣子,缓慢地推到沈懿面前,她一字一句道:“一共九封家书,我都还给你。”
沈西洲什么时候离开的露台,沈懿已经记不清了,等她回过神来,眼前只有那个仿佛潘多拉魔盒的木匣子。
她放下手中的钥匙,指尖颤抖的抚上那个木匣子,木匣子的盖子上,是沈清徽亲手刻下的两个名字。
沈清徽。沈懿。
她心如刀割,一点点抽开盖子,然后取出里面的一沓书信。
信封上是遒劲俊逸的钢笔字:“沈懿亲启。”
她抽出第一封信,拆开封信处的火漆印时,差点稳不住手中的动作把信封撕破,她缓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平复心情,把信封一点点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阿懿:
见字如晤。
今天是九月十七日。
一年前的今天,我将一个女孩带回家,我给她取名叫沈懿,我喜欢称呼她宝宝。
阿懿,你是我的宝宝。
当你和我初次相见时,我就决定把你带回家。
家里人问我:为什么我非你不可。
这个问题有很多合乎情理的答案。
假使有一天你亲自来问我,我会告诉你:“因为命运,所以注定。”
人类自创造出“命运”一词起,便无法对它下一个准确的定义。
它过分主观,过分虚无,千百年来,引得无数人爱它,恨它。
阿懿,你是我命定的人,你是我需要的人。
你哭,我就难过,你笑,我便高兴。
我贪得无厌,你的人生,我不甘错过任何一程。
然而,我惊忡于这薄俗的人间和流驶的时光。
沈家有句古话:“沈家家主,命如蜉蝣,旦夕生死。”
这条路,是为“不归。”
天灾,可避一世,人祸,能逃几时?
躲得过,是幸,躲不过,是劫。
日下的人心比夜行的鬼魅更可怖。
我不知将来之生死,只知当下之喜悲。
如果世事待我不薄,我便能与你一起长大。
倘若世事对我不公,我也愿化为萤火、草木、山川,化为世间一切能够与你相遇的万物,守着你、陪着你,看着你得所爱、有所爱。
那些你爱的、恨的人与事,你可以面对也可以逃避,你可以铭记也可以遗忘。
永远不要害怕,我是你最大的依仗,沈清徽是沈懿的依仗。
我的阿懿,要幸福快乐地生活。
我的宝宝,要平安健康地长大。
2017年9月17日
沈清徽
这是她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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