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懿,没事了。”
室内只留有一盏灯,烘出一隅之地,少女怀里的小孩,脆弱地似乎一碰就碎。
沈懿发颤,哭着喊她:“清徽。”
“我在,阿懿不怕。”沈清徽把她楼得更紧,眼睫上水雾湿润。
“清徽……”沈懿一遍又一遍唤,她总能及时得到回应。
“在呢。”沈清徽的气息始终萦绕在沈懿身边,她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暖女孩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沈懿的泪渐渐止住。
沈清徽满脸怜惜,细心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她不忘逗女孩:“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像小兔子一样。”
沈懿的视野逐渐清晰,她刚回神,便见沈清徽清冷的眼角处,颤巍巍地滚下一滴泪。
美人垂泪,令人心惊。
有人为她哭了。
这一刻,沈懿离海上岸。
沈清徽把沈懿哄睡后,只觉得身心乏累。
她给沈慎微发消息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然后换了件衣服,拿上水杯离开卧室。
叶糜还没睡,她深陷在沙发里,手里端着红酒杯,眼角晕起薄红。
余光瞥见人影,她偏一下头,向走近的沈清徽举杯:“来一杯?”
她已然醉了大半。
“你自己喝。”沈清徽瞥一眼茶几下方,空酒瓶被叶糜处理掉了。
她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身姿矜贵而端庄,深色睡衣领口微开,隐约可见锁骨上的一点刺青。
墙上挂钟的时针又挪动一步,叶糜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当——”轻轻一声响,她把杯子搁到茶几上。
女人抱住沙发枕,眼带醉意地笑了几声,浅褐色瞳眸里满是失意与自嘲。
人人都道叶家三小姐,为人处世八面玲珑,怎料一遇海棠误终身,纵使无香,也栽得彻底。
沈清徽安静地打量叶糜,眼神如孤竹般冷清。
借酒消愁的叶糜在她的注视下,醉意解了三分,她挑眉,媚眼如丝:“有话说?”
“糜姐姐,那个孩子叫沈懿。”平日沈清徽的眸冷寂、幽深,此刻却潮起潮落,翻涌温柔神色:“我要将她养在身边。”
“沈懿?”叶糜怔愣一瞬,尔后彻底清醒:“她的家人呢?”
沈、夏、叶三家,以母系血缘为主。
夏家和叶家是几个世纪以前,从沈家分化出的两支,三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没有最初的沈家,也不会有后来的夏家和叶家,倘若沈家倒下,夏家和叶家也将不复存在。
三家收养女孩和收留女性的传统,自男权社会出现以来,便一直延续至今。
沈清徽意有所指:“她的家人是我们。”
她垂眸,目光落在指尖上,泪水的凉意似乎还未淡去:“阿懿是我从码头带回来的孩子。”
“是你们最近在查的那批孩子?”叶糜稍稍坐正,表情严肃。
“对。”沈清眼睛徽眯。
她的长相随了生母沈秋瑾,尤其是一对凤目,极其风流漂亮。只是气质清冽,看人时也掺上寒意。
“这些人,真该死啊。”沈清徽幽幽叹息,浓烈的憎厌从她眼中划过。
十多分钟后,听完沈清徽介绍完沈懿的来历和部分遭遇,叶糜脸色发青,她啐一声:“一群王八羔子。”
沈清徽眸光幽冷,她淡声:“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失察,才让他们胆敢做出这些事来。”
偶尔三家也会出于善意,领养一些男婴归为外家人,而本家女性生出的男孩同样是外家人。
如果其他女性和他们养育后代,生下女儿,这些女儿们便算三家本家人,记在生父的女性长辈名下。
沈权傍了父姓沾光,享受沈家外家人的福利,竟然还要觉得沈家刻薄他,甚至不惜通过犯罪,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无耻至极。
叶糜听出沈清徽话里的意思,她斟酌道:“这件事怪不得你,家业大了,总会出几个败类。”
“是啊,家业大了。”沈清徽轻笑一声:“树欲养千年,弱枝不留,病根不存。糜姐姐,你说呢?”
叶糜浑身一震,她身为叶家本家一支,自然清楚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一个家族能够长盛不衰,倚仗的从来不是众多人口,而是对后代良好的教育,定期清理烂根残枝更是必不可少的事。
叶糜推断到沈清徽的意图,她沉声:“这次的事,便是沈家斩草除根的契机。”
沈清徽赞同地点一下头,语气冷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温声慢语,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那就……先拿这件事开第一刀吧。”
沈家能给他们多少权利,也能一点不落的收回。
外家人,永远是三家最应该清理的那批人。
叶糜看着表情坚忍的少女,心下惊怔:“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沈清徽满眼复杂地看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却显出几分苦意:“这些天里,我时常会梦到竹竹和妈妈。醒来后我已经不记得她们和我说过什么,只觉得心里万分难过。”
叶糜深呼吸,于心不忍地偏开头,不敢去看沈清徽此刻的表情。
“从小到大家里教我们:盛世济贫,乱世救人。”沈清徽声音微滞:“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济贫救人的代价那么大。”
“糜姐姐。”少女苦笑一声:“一想到这,我总是忍不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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