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正好遇上陆灵珏风风火火地从里面出来,好在这几日他算是练出了反应速度,侧身一躲便躲开了,没被这突如其来打开的门撞上。
“喻之!你来啦,大人在里面呢,我还要去找些人问话,你进去吧。”陆灵珏看上去行色匆匆,不像是去找人的,更像是去避难的,“之后再叙啊,防止大人一会记起来了要找我算账。”
说完他便如同脚上生风一般迅速地走远了,苏慕也再度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辰初这是怎么了?”他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自己身上落的薄雪,把斗篷随手搭在了一旁的架子上,找了个椅子拖到了柳潇然的对面坐下了,这几日他算是已经熟悉了这种办公的模式和氛围,两人和谐地占用长桌子的一边,翻看东西和递东西都方便得很。
“无事,不过是被我抓到了在吃零嘴罢了。”柳潇然没有抬头,只是还在翻动着手上的账簿,“这些都是这几年来军器监的支出和收入,我让陆辰初找人把这些曾经为军器监供铁的商贩都先去找齐了,防止被人灭了口,如此两相照应,方能将事情原委真正还原。”
苏慕点了点头,刚坐下,就察觉到了柳潇然似乎依旧散发着一股冷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自己在季骁和百官面前揽下了所有的事情,被柳潇然定义为引火上身之后,整整一路对方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废话,除了些必要的需要解释的话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冷冷的模样,若不是现在天上下的是大雪,苏慕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柳潇然对自己倒确实是这般冷冰冰的模样。
若是其余事,苏慕必然会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这次他却再明白不过了,不是自己便是柳潇然,把柳潇然一个人推到风暴眼的事情,他是绝不会想的,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自家老爹先揽下来的,子承父业也没什么问题嘛?
但这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得缓和一下氛围,不然这屋里虽然比外头暖和许多,自己怕不是也要被这柳潇然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冷意给冻得伸不出手了。
“言轩?”
毫无反应。
柳潇然垂着眼,似乎并不打算接茬。
——垂着眼我也有办法让你看到我。
苏慕当机立断地把脑袋搁在了垫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自下而上地看着柳潇然,试图讲道理:“独自一人查案多危险,那两个人一起当靶子总比一个人当靶子要轻松些。况且,这江州一案既然有宁王插手的痕迹,说明那苏启指不定早就是他的同伙了,那这么说起来,我也早就被暗算过了,算不算得上是一回生,二回熟?”
柳潇然简直就要被苏慕这些话给气笑了,最后还是伸手用笔杆在后者的脑门上点了点:“暗算这种事,还想二回熟?”
他用的力道很轻,苏慕自然也感受不到什么,摸了摸额头笑眯眯地说道:“反正就是这个理儿,这可是京城,而且我们才刚得了皇上的御令,又在京城之内,想来不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我们下手罢?”
这倒是正理,现在若是对他下手,也就差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了。
柳潇然本还想开口,苏慕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而且,真要论起来,也是有人先不按约定的。当时言轩你冲入战局时可也没提前和我说罢,这算是一次对一次,这不就正好扯平了?”
说到这里,苏慕变得理直气壮了一些,眼看着柳潇然神色已经开始动摇,马上就要让步了,他赶紧又加了把劲:“言轩若是一直这般对我,我们之间当真是会生分的!”
这下柳潇然算是彻底溃不成军,神色也越发无奈,奈何苏慕似乎还颇为严肃,大有不解决这个问题便不罢休的趋势,只能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没有要和你生分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