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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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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凌雪梅(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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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坐着。

    听见院中传来脚步声,又在门前停住,那来人在檐下仔细抖落伞上的雪片,抬手收起纸伞搁在了门口,转身进屋,身影中带了些许寒风朔雪钻入房里。

    沈宓有数载的年头再未见过贺云舟,沙场苦楚熬人,他身量都比以往修长结实了不少,手挽雕弓的臂膀,让他看上去仿佛能够独自抗下千斤之担,那株昔年在汀州随波流转的兰草,终究长成了一棵参天乔木。

    沈宓很高兴,高兴的有些眼眶泛酸。

    “深夜造访,叨扰世子。”贺云舟进屋挪到沈宓跟前,合手向他行礼。

    沈宓起身招他落座,“不必多礼。”

    贺云舟盯着他面上自然的神色坐下,冷不伶仃问了一句:“世子不知我为何而来?”

    沈宓倒茶的手微顿,随即略显犹豫地笑了笑,“不知。”

    “沈序宁。”贺云舟掀翻了他递过来的杯盏,看到滚烫的茶水泼了沈宓一袖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清醒。

    沈宓倒显得十分镇定,不动声色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把杯盏搁在桌上,又默不作声地把桌上玉器里盛放的糕点,推到了贺云舟手边。

    半晌,他才说:“功成立业,也该成家。”

    贺云舟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你们还想多收几条无辜人命?”

    沈宓神色微凝,又在他仿佛要溃透之际转变成笑靥如花,“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沈宓!”贺云舟睚眦俱裂、双目通红,他一想到冯昭平已死,而此刻这个相关的人却无动于衷,便止不住地想将他心肠剖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何种尖酸歹毒。

    “我们贺氏到底欠你什么了?”他问。

    沈宓忽感手指泛凉,失去知觉后又止不住地发颤,他垂下眼睫,低哑着嗓音笑了笑:“没有…”

    贺云舟嗤讽出声,眼里含了泪,“没有?可我父亲、我阿姊都是因你而死!我九年前没了家,如今统领一去,天地皆大,我却无处可归身了,我又欠了你什么呢?”

    沈宓埋起神色半晌未答,单薄的身骨看得教人不忍。

    “你如今又摆这副模样给谁看,你不觉得自己恶心么?”

    “恶心,”沈宓声音喑哑,“你若是觉得实在怨恨,便取我的命,世人谓我深痛恶绝,不会再寻你的错。”

    “我倒真恨不得一刀宰了你。”

    为什么不呢。宰了就没了,一切不都皆大欢喜了吗,谁也用不着在这网里受苦流血了。

    “你求的,是天地共主之位?”贺云舟又问。

    他以为他认识的沈宓,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会直接否认,可是今夜,不知为什么寒风这样冷,人心也变得如此麻木,不随他意——

    “是,我求的就是无上之位。”他坦荡的语气,让贺云舟直觉得那个座位,仿佛实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你终于承认了,”贺云舟冷笑,“那我今夜若是杀你,便是铲除了二心之人,是利于社稷安定之大益。”

    沈宓坐得端直,安若素之,“一字不差。”

    贺云舟果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隔着半张小案指着他的喉咙,“你该死。”

    沈宓附和道:“早就该死了。”

    冰凉的玄月弯刀抵上他的喉颈,毫不意外地刺破了他单薄的皮肤,血珠随着刀刃而下滑进了他的领口。

    他竟真在这命悬一线之际,品出几分死之而后快的期待来,他更恨不得贺云舟这刀无比锋利,几近教他不怎么遭受折磨地就能死去。

    可他若是寻仇而来,就应当提前备好一把浑体铁锈的粗钝柴刀,这样一刀下去不仅能够折磨人,还能保证人死的一击毙命再无悬念。

    这才是杀之泄愤。

    “临死,你都无一句解释?”贺云舟偏头抹了把眼角,又把刀锋下移抵在了他胸口上。

    “你不想杀我。”沈宓见状了然,可他实有种与这一生最企及之事失之交臂的感觉。

    这夜这样漫长,这牢笼暗无天日,他还要待到几时?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贺云舟毫不犹豫将刀刺进他胸膛,却只没入了一半的刀尖。

    剧烈的疼痛让沈宓冒出一身冷汗,脊骨颤栗,也再坐不端直,可他牵起嘴角笑的有些解脱,忽而趁着贺云舟失神,猛地将身躯凑进了刀尖。

    “你疯了!”如若不是贺云舟手撤的快,他今日当真要歇了命。

    大年初一,还真算的是个好时候。

    可沈宓并不感激他的撤刀之举,他没由来的希冀轻而易举就能碎了,谁人都能教他重回死牢。

    今夜这么唯一一个,真能狠下心来将刀刺进他皮肉里的,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后悔了,这算什么?

    “我不过帮你一把,我欠了你,临死好心帮你又有什么错,”沈宓讽刺他,“倒是你,你怕什么?怕你阿爹阿姊梦里找你么?”

    “你闭嘴!”贺云舟重新又把刀提了起来立在了他面前。

    “我闭嘴?”沈宓笑出声来,“我敢做难道不敢说么?你说贺襄是因我而死,那你告诉我,他如何因我而死,普天之下受系皇恩,我也不过是一介棋子,凭什么他的死便成我的债了,他入朝为仕牵扯天颜,何苦就是我的罪!”

    沈宓今夜死到一半不能痛快,实在是不满的极了,他厌恶总有人恨他咒他,千方百计告诉他想要他死,却都假惺惺地不让他得偿所愿。

    他恨他们自私自利、虚伪至极,却依旧守着自己那冠冕堂皇的道义,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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