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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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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糖桂花(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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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听,也能毫不留情地把冷刃扎进沈宓下怀,杀人诛心。

    而且他就是故意的。

    沈宓闻言确实神色微变,转而又不知想到什么,冲他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大抵不行,毕竟我这一遭,细数过往可没什么不痛快的。”

    相反,痛快的快要将一辈子的痛快,都痛快完了。

    闻濯觉得,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他更擅长反唇相讥的人了,比起出言含沙射影,他二人也算半斤八两。

    “来日方长。”闻濯缓缓向他举杯。

    沈宓神色自若,“那我便祝殿下早日得道。”

    早日得道,他连违心话都把自己藏的滴水不漏。

    一直以来,闻濯总觉得只要他逼得沈宓痛不可遏了,自然能把他那身刀枪不入的铁皮外壳,给撕开一道裂缝。

    但他想的太过简单,这个人痛都痛得再不当回事了,又怎么会介怀再痛一些呢。有人的来日能权倾天下,可他沈序宁无非生死不论罢了。

    这一点他早该知晓。

    “序宁啊,”他忽然唤了沈宓一声,语气无奈又多哀愁。

    沈宓还以为他又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着不好听的,结果只等到他说:“我来替你煮茶”。

    沈宓承认,他的痛苦和欢愉永远都想两团捉不到的迷雾,前者是他自困囹圄放不开手脚,后者则时时违背他的心意——

    就比如在闻濯面前。

    这人明明方才嘲他讽他,让他痛让他疯,可下一刻说为他煮个再平常不过的茶,便使得他心生恻隐想同他说些好听的,还想可怜可怜他。

    他何故要可怜一个什么都有的人呢?

    他心知肚明,只是他不愿说。

    ***

    早膳厨房煮的是糖桂花莲子羹。

    沈宓喜欢熬的糜一些的粥,但是莲子煮久了,又会散着零星苦味,所以时常加些糖桂花。

    这桂花存的不久,还是这年八月间沈宓闲来无事,荡去京郊桂林敲的。

    他大抵天生教风雅富贵养叼了品味,凡草木花果,除了实在出奇的那些个别,其他没有他不能喜欢的。

    桂花香气馥郁,醉人酣人却不至于过了头,翠绿丛丛簇簇缀着,零星的黄骨朵十分讨喜,轻轻挥一杆子敲下去,便如初春雨水一样纷纷坠落。

    带回去裹上糖贮住,时候一到香中带甜、甜中裹香,往羹汤里放、便不消得加旁的佐料香料,往粥里放、轻而易举两碗下肚,往茶里放、纵使寒冬腊月也能在臆想里观一场桂雨。

    沈宓司空见惯,理所应当地觉得这糖桂花物有所值。

    而闻濯却从不曾尝过。

    山中没有桂花,山中只有桃花梨花和杏花兰花,唯独没有能像这般,做成蜜一样甜的花。

    他虽不大喜欢食甜的,却教这香勾走了满心沉郁,他抬眸悄悄看着沈宓。

    他眼上的伤疤浅了许多,但眉眼到底惊俗,此时正食人间烟火,仿佛这人都宛如这桂花做成的一样,着实的难能可贵。

    三碗羹糜下肚,闻濯又迎着沈宓的目光,往自己的热茶里加了一匙,连着蜜汁的酥褐桂花,好奇饮了一口神色是时变得欢喜起来。

    沈宓还从未见过他这样。

    他想不到一个生来富贵王权家的,竟不知最寻常的糖桂花。

    “这是什么品种的桂花?”闻濯捧着茶杯问。

    沈宓心下叹气,看出他是确实稀奇,嘴上有问必答道:“糖桂花。”

    闻濯垂眸看着杯里那些卖相并不好看的小花,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只尝过桃花。”

    沈宓没尝过,便问:“味道如何?”

    闻濯微微摇头:“苦。”

    沈宓跃跃欲试的心思才冒出头便被掐断,“那下次裹上糖浆试试。”

    闻濯十分顺从地点头应了。

    膳后下人过来收起餐食器皿,又在屋里加了回炭。

    平时里这火,定然是烧的没有这样快的,只不过今日迎着贵客,他们便丝毫不敢怠慢。

    屋里的窗户大大咧咧敞开着,不知道是不是鼻喉间残存的糖桂花的甜蜜香味,闻濯总能够从吹进来的寒风里,闻到阵阵清香。

    泛着冷,却不能伤人。

    他同沈宓不一样,沈宓凡是能抱个炉子守壶茶,在屋里枯坐个一日一夜也全然不在话下,可他不行。

    早些年间寺庙里没吃的,他日日只能出门摸些山珍草木,便是只能吃花却也要没入深林一探虚实。

    此刻屋外大好雪景,风中暗香幽浮,他实在也不愿枯坐着白白消磨这天公作美。

    他看向沈宓,对方慵懒的神情恹恹,仿佛随时都能倒过去一梦不醒,狐毛的大氅虚虚搭在他肩头,要披不披要落不落,里头的里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两截清瘦的锁骨。

    瞧着又冷又招人。

    不过闻濯并不想提醒他,多看了两眼才收回目光,冲他道:“去换身冬衫。”

    沈宓还以为他是又想折腾,懒得搭理他,依旧垂着脑袋眯起双眸。

    见他无动于衷,闻濯只好起身催他,缓缓挪到他身侧,低低凑到他耳畔,故意逗他说:“要我帮你换的话,也不是不行。”

    沈宓被他低沉又清晰的声音吓了一跳,奇异又烦躁的情绪顿时在心底造作起来,他抬眸瞪了闻濯一眼:“殿下脑疾未好么?”

    拐着弯儿的骂他脑子有病。

    闻濯不在意地笑笑:“你猜。”

    猜他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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