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突然席卷而来。
齐倦侧着身子慢慢弯成虾尾的姿势,将手攥成拳顶在胃上小口喘息着,腿也蜷着将自己护起来。他将手摸到枕头下面压着的一板子止痛药,将铝塑边缘紧紧攥在手心。
“嘶。”胃里又是一阵抽痛,握着药板的手也深深抵在了疼痛的地方,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冷汗也洇湿了额头一片。
四周漆黑又冷寂,齐倦喘息着碾了自己好久,才抬手将灯推开。他弯着身子坐在床边,灯一亮,他又快速将手掐在了上腹,上半身也完全压了下来。
他走到卫生间,将一板子止痛药一颗一颗抠出来丢进马桶里,按完冲水键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被旋转的水涡全然吞没。
“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响起。
“老师,我……”齐倦抬起头,皱了皱眉,“你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吓我一跳。”
黑衣人无奈道:“我也不想来。你动不动就疼得厉害,我看着也受罪,倒是你扔药干嘛?”
“吃了,再痛,然后呢?不是更伤吗?想多清醒几天。”
“这么伟大,自己忍着?”
“伟大个屁,想多活几天.行不行。”齐倦说。
路过郁月生房间门口的时候,齐倦顿了一步,又快速走过去,滚回了床上。
朦胧月色凄凄淡淡地投落下来,齐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着,一身的冷汗。黑衣人也走不了,只能站在黑暗里就这么看着他。
齐倦掐着胃,忽然问:“你之前可以让我重生,要是我现在再死一次,还有可能回来吗?让我回去的早一点吧,回到再小一点的时候,让我多认识他几年好不好?”
他小声说一句:“我都不想着跟他在一起了,就是时间太短了,为什么是在我对未来最无能无力的时候,遇上了想要留住的人……”
时间似乎停滞了很久,
黑衣人轻轻开口:“对不起……好好睡一觉吧。”他打了一个响指后——
齐倦感觉自己眼睫沉重无比,终于疲惫地昏睡了过去。
早操结束后的大课间里,走道上有不少学生带着青春朝气,有说有笑着跑来跑去。
齐倦站在饮料机前慢吞吞揉着眼睛,站队时候穿着的校服他也还没来得及回教室换下来。
他敞着拉链,衣服摆被风吹得微扬,额间的茸茸碎发也在轻轻蹭着柔风。
“哐当。”
饮料机子震了震,从里滚了一瓶冰镇汽水下来。
韩潇蹲下身从翻盖下面把易拉罐给抠走了。他站起身的时候,刚好看到齐倦打着哈欠按了八宝粥下面的红色按钮。
“哟,不喝汽水了今天?”韩潇稀奇道。
齐倦懒懒道:“不想喝饮料了,来都来了,随便拿一瓶。”
他把热乎乎的八宝粥揣在兜里,也不是很想吃,毕竟早上郁月生用微波炉转了从超市里买的速食馄饨,他也跟着吃不了不少。
但这入秋后微凉的早晨,瓶身暖乎乎的揣着也挺舒服的。什么时候饿了再吃吧。
走回班里的时候,朝南的过道上有几名女生搬着课椅倚墙坐着,正在懒懒地晒着太阳。
女生们之间好像还很喜欢坐在对方的腿上,吃着课间在学校超市里买的零食,有说有笑聊着天。
“站会?”韩潇走在栏杆边,散漫地抠开了易拉罐,发出“呲”地一声轻响。
“行啊。”齐倦也趴上了栏杆,出神地看着底下空地上追逐的学生们。
没一会,某位教导主任在视线里出现,喊住了两位捣蛋的男生,大概是在训着话。
看不清教导主任的脸,但是能看到他的手背在身后,想必表情应该很是严肃,说话时候也是唾沫星子横飞的那种。
隔空看着那两只崽刚才玩得浑身是劲,现在老实无比地低着头,齐倦掐着栏杆,轻轻笑了一下。
“程愿愿,班主任喊你。”有谁焦急跑过来,气喘吁吁说了一句。
“哦。来了。”
齐倦扭过头看了一眼——
程愿愿也在走廊上,尚是坐在她的好朋友胡蝶腿上。她从对方手里叼走了一片薯片,拍拍手上的粘的一些调料粉,站起身来。
齐倦又将视线移开。
“后天就要月考了,我划的这几篇语法回去好好背背,听到没!”英语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边讲着课,她拿着教棍直往黑板上面敲,引得粉笔灰簌簌落下来。
“听到了——”四座众人皆是拖长声音应着。
快放学的时候。韩潇拍拍齐倦,指了指窗外说:“那是不是你妈妈,上次好像看到她来找过你。”
齐倦看了一眼,果真见着女人站在窗外。他回过头:“你上次看到了?”
英语老师还在说着一些考试注意事项。
韩潇一只手遮着嘴,压低声音道:“就刚好下楼时候,看到你走过去,那会是你爸爸妈妈吧。”
齐倦也懒得解释家里事,心里无比不承认,但还是抿着唇点点头。
最后一点笔记也不想抄了,他翻找了一个本子出来,又找了支圆珠笔笔攥在手里,铃声一响就走了出去。
“妈。”齐倦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我来看看你。”女人说。
有几名同学打量了过来,倒也没多停留就走了。女人等着没什么人了将手里的纸袋拿给齐倦:“这是我找医生给你开的药,什么时候吃都有标好。”
齐倦接过来简单翻看了一下,又找出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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