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阿姨当年那慈爱和善的影子了,如今的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看起来既陌生,又让他感到害怕。
齐倦跌坐下来的时候,手机也从衣服兜里滑了出来。他吐了好一会,弯腰准备去捡手机的时候,看着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号码上写着“郁月生”时,一时竟觉疼得恍惚,连着视线也有些模糊。
是啊,还有郁月生。
齐倦记得自己来酒吧之前给郁月生发了【今天姑姑回来,先回家住。】
也不知道这会郁月生打电话过来是谎话穿了帮,还是有什么事在找自己。
那个人不太会表达,对自己时好时坏的,有时候真的很难猜出来对方在想着些什么。
但其实只要他乖一点,少惹事,郁月生对自己还是可以的,可他齐倦偏偏是个作死的,好像总是在对方的底线上反复试探。
在这吵嚷的酒吧里,齐倦也不敢去接,便将电话掐了,手机也顺道关机了。
他掐着胃栽回了沙发上,腿也抬在了沙发上边蜷曲着,受不住地用指骨狠狠抵压着腹部。
陈其已经在带着他的小女朋友欢快地玩骰子了。陈葛欧抽完了两根烟,一边将烟头往烟灰缸里掐灭,一边问他:“齐倦,你还行不行啊哈哈?”
池隐在磕着瓜子,呸着瓜子壳,只丢下一句:“继续。喝啊。”
齐倦手有些发抖,他感觉薄汗已经顺着脊背流了下去,被这大厅的冷气吹得直往皮肤里头钻,凉得刺骨。
他看了看桌上的水果盘,太难受了这种感觉。本来还想拿点水果垫垫,被池隐一说也不便再拿了。
压在胃上的手,能清晰摸到里面的痉挛,一下一下愈演愈烈地打在手心,连着不说话的时候,都在反胃着快要从身体里面钻出来。
齐倦压了压指骨,把每瓶威士忌都拖在面前,挨个起开。他深呼吸了一口,这才拿过一瓶。
“哇哦。倦哥这是不是要一口气喝完?”陈葛欧鼓掌道。
陈其闻声抬起头来,也拿手做出呼喊的手势,开始起哄。
“这是两瓶。我再送你一瓶。”齐倦说完,索性站起身来,就开始喝。
酒吧的电音进入了高潮阶段,节拍愈来愈快,后座的看到这边喝得起劲,也站起来呼喊着凑好戏。
看热闹的自然不嫌事大,吹口哨的吹口哨,纷纷喊着“喝喝喝!”“好样的!”
齐倦一只手狠狠压在大理石桌的边缘,一瓶接一瓶地灌自己。他已经尝不出酒味了,只是在逼着自己强咽下去。
这时候,终于有人看出了不对劲:“哎?你们这桌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喝这么多不好的吧,小兄弟看起来年纪不大啊,这么喝下去胃能受得了吗?”
池隐打断他:“他身体好着呢。”
齐倦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眼前天旋地转着,他蹲在地上就开始吐,也几乎停不下来身体的抽搐。
他平时不喜欢吃东西,胃囊都是软乎乎的,这会鼓起了一些,撑得难受要死,直抽抽地把酒水悉数往外送着。他将手撑在地上,吐得喉咙都疼,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不是说送我一瓶的吗?还有一瓶呢哥。”池隐看好戏道。
池隐刚说完,脸上的得意笑容尚未来得及敛回去,就生生挨了一个拳头,把他整张脸都给砸得青肿着偏了过去。
桌子都被池隐的后背给撞歪了出去,对方又一脚狠狠踹在池隐身上,打得他胃中泛酸。
酒吧的灯光本就晃眼,池隐皱着眉,眼前飞蚊乱蹿着,好几秒才看清了来人。
陈其咳了两声,和他如胶似漆的女友赶紧分开坐好,女生在尴尬地理着头发、裙摆。
陈葛欧也哆嗦了一下,把手中的烟匆忙扔在了桌肚下边,苦笑道:“老师,你、你怎么来了?”
郁月生没回答他,飞快走到齐倦身边。想了一路的指责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只是耐心给齐倦顺着背:“齐倦。你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齐倦摇摇头,勉强借着力站起身来:“我……答应过他。”齐倦脚步不稳地喊道:“池隐,你给我起来。最后一瓶了我不想欠你的。”
他边说着,够起桌上的酒就往喉咙里灌。
郁月生不知道他们是做了什么约定,听着齐倦这么说,还以为是他们在对着赌酒。
他也知道齐倦的倔脾气,少年人好强,面子大过天,这时候几乎不可能把他的酒瓶夺过来的,只想等齐倦喝完赶紧把人带去检查。
“啧啧啧,一个人喝一桌。了不起。”看热闹的一位念叨着,摇摇头准备走了。
郁月生沉着脸,把他拦下来:“什么意思,他喝了多少?”
那人抬手指了指:“那一桌的空酒瓶子,得有一半都是他喝的。我朋友刚喝一瓶半,都被搀着送医院吊水去了。你说,他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嘛。”
郁月生抬眼看了过去,桌子上搁着瓜皮、葡萄籽的一片狼藉,少说还歪倒着近十个空洋酒瓶,要是喝了一半的话也得有四五瓶吧。
他一个还算健康的人都不敢这么喝,想到齐倦那份红白相间的胃镜报告。郁月生将手指垂在身侧无力地蜷曲起来,就像是被劈头盖脸浇了桶冰水,没来由地感到彻骨寒凉。
齐倦将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瓶底在桌面拖出刺耳的声响。齐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话的,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腥甜往喉间散开,他弯下腰就吐出来一捧黑红的血,顺着桌沿淅淅沥沥往下滴,看起来简直灾难现场。
短发女生缩了缩身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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