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舒适。
“老师点了外卖啊。”齐倦边说着,将接过来的吃的拿进了办公室里。
“多点了一份,你吃?”郁月生够过外卖袋子,将它们的结挨个解开。
齐倦摇了摇头。
但郁月生还是把热粥推过去了,像是没注意到齐倦方才的举动一般,贴心地给他将盖子揭开,塑料勺也递了过去。
“那好吧。”齐倦咧开了一抹笑容,眼睛也弯起来,“老师给点的,这份心意怎能不领着?”
不知为何,虽然郁月生一声没坑,齐倦还是忍不住就把塑料勺接过来,放在碗里缓慢搅拌着。
就像是小孩子逢年过节,遇到长辈发红包,嘴上说着不要,一个个的口袋倒是敞得大大的。
他们最终还是会美滋滋地将红包接过来,揣进兜里,心里跟灌了蜜似的甜。
勺子轻轻地搅啊搅,粥食挨着碗壁绘出了圈圈涟漪。清甜的人间烟火在空气间弥漫开来,好似有薄薄的雾气氤氲在两人之间,给过低的空调间里升了温。
齐倦边看着郁月生,舀了一勺粥,一口吃下去的时候,还是烫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郁月生停下筷子,扫了他一眼:“你慢点。”
“这可是我和老师,第二次一起吃饭了哎。”长了记性的齐倦重新舀了一勺粥,慢慢吹了吹。软糯的口感顺着喉头,一路滑落到了心田,熨帖得胃里也是温热而舒服。
……
慢慢,将碗里的饭菜吃完后,郁月生将桌面擦干净,从手边抽了一张草稿纸出来:“看卷子吧。”
“嗡嗡。”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老师等一下,我回个信息马上就好。”齐倦随手将空掉的塑料盒丢进了垃圾袋子里,又掏出振了好一会的手机,瞄起一眼。
屏幕里,左子明:【嗷嗷嗷太难蹲了,池隐没等到,人给跑了。他还把我号码拉黑了。】
齐倦平日里喜欢在饭后抽烟,他想弹弹烟灰的,这才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指尖蜷了蜷,收回来时回了一句:【你还找他干嘛?】
没及时收到回复,他觉得不太放心,又补了句:【别找池隐。浪费时间。】
这才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可以了。”齐倦说。
“嗯。卷子。”
“给。”齐倦把压在胳膊肘底下的试卷往郁月生那边推了推。
“细胞膜和其他生物膜都是通过的选择性膜,它可以让水分子自由通行……”郁月生将图在草稿纸上绘好,用红笔把关键点一步步标记出来,“现在呢,这题懂了吗?”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画?”齐倦一边说着,将手指了过去。
郁月生还未来得及将手收回,指尖便被齐倦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袭过酥麻的电流。
!
冰冰凉凉的。
视线回看过去。
小孩是冷白皮,手指瘦长,骨节处还泛着点稚嫩的粉红色。
抬头,就撞上他纯黑、懒恹恹的眸子。
郁月生低咳了几声,脊背僵直道:“生物膜属于主动运转,是要消耗能量的。”
看着他的手逃似的快速避开。齐倦轻忽一笑:“我好像懂了,谢谢老师。”
他边说着转了一下笔,将笔帽合上,卷子也收整好,补充道:“还要谢谢老师点的粥,很好吃。”
“嗯。”
“啊对了。”齐倦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家那边新开了家火锅店,这周末开业,到时候老师一起啊。”
“约你朋友。”郁月生逃避地说着。
“别啊,那天是我生日。”齐倦盯着郁月生,抿抿嘴道,“我朋友周末都不见个人影的,而且我姑姑也要加班。你也不去,我就一个人了,谁一个人去吃火锅啊,总感觉孤零零的——”
他拖长尾音说着,明明是只小狼崽,还要故作委屈的奶狗模样往郁月生那看过去,就差没挤点孤独、寂寞的眼泪以假乱真了。
郁月生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地打断了他:“地址在哪?”
夏日的午后有些浮躁,知了断断续续叫个不停。老袁在讲台上罗里吧嗦地讲着课,扩音器不时因为他拔高了的音调而叫嚣着喷一喷麦:
“都是知识点知道没?要考的!这几篇课文下了课就要背,明天我就过来检查……”
教室前排的优等生们一个个坐得笔直端正,而某位齐姓人士正躲在层层叠叠的身影和桌子上一小垛山似的课本作业之后,趴于桌上,沉迷在游戏的海洋之中,活像只软骨动物。
“耶!”王者峡谷一连五杀之后,眼睛里细碎的光芒恢复了几分起色,他忍不住激动地低呼了一句。
“小点声。”韩潇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齐倦,示意他留神老师,压低声音道,“我感觉老袁都看到你了。”
“没事的。”齐倦摆摆手,头也没抬,“我不看他,他就不看我。”
韩潇无奈:“悖论啊悖论。”
齐倦继续悠哉悠哉地,捏捏指骨:“山高水远,有缘自会峡谷相遇。”
眼看着齐倦从上课铃起打到下课铃落,又一路战斗到新的上课铃声响起。
韩潇实在忍不住问他:“两节课了啊兄弟。我人都打傻了,你怎么还没能从你那谷里出来?”
齐倦随手捞到桌上的水杯,握到手上后举起来仰头喝了一口。舌尖快速舔了下唇边残留的水迹,他老神在在地慢慢吐出了一句:“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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