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师傅交待着让他自个收拾收拾,还指了另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带他出去买些必须品就走了。
那是卢师傅另一个徒弟,高高瘦瘦的话十分多。
“哎呀,你便是师傅新收的小师弟?长得可真可爱。”
陈列很想说好看的,但是九宝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让他把话咽下去了。
九宝不好意思的笑笑,乖巧有礼的喊了声师兄。
陈列是伏州人,对街道小巷熟悉得像在自己家里。
带着九宝东蹿西走,那架势丝毫不输楚儿。
九宝渐渐有些吃力,脚步虚扶的跟在他身后。
“师兄,我走不动了。”
“嗯?”陈列正在兴头上,回头看人用手扇着风喘着粗气坐在路边,他不太好意思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几天没出门有点兴奋,索性都差不多了,歇会儿咱回吧。”
九宝喉间干涩,只好点头示意。
巷尾处,一袭墨色衣袍的燕修骋神色不善的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狗屁师兄。
他想把手里装满水的竹筒递过去却不敢,他怕九宝知道自己跟来会再一次离开。
暗卫隐匿在高处,看热闹似的看着燕修骋。
之前跟着九宝的四个暗卫被燕修骋打发到别处去了,九宝受伤燕修骋便换了一批暗卫保护九宝。
几人小声说,“一物降一物,”
“主子平日训我们那张冷脸到了夫人这儿怎么看怎么谄媚……”
燕修骋耳力过人,刀削斧刻的俊脸往几个暗卫那边转去,几人接受到他的杀气立马禁声,保命要紧。
九宝歇够了提着大包小包走回珍味斋。
中途陈列有事回家去了。只留了九宝一人。
东西太多他更吃力了。
燕修骋差点没忍住就冲出去帮他拿了。
自燕修骋把他带出环水村后哪里让他干过这些事,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儿。
九宝却很高兴,有种脚踏到实地的感觉。
学了糕点他便有了一技之长,离了燕修骋也不会像上一世般无助。
路过卖文房四宝的店九宝鬼使神差的走进去。
不知怎么想起燕修骋第一次教他写字时的情景。
眼眶不禁又红了。
最终他买了少量宣纸笔墨。
回去后整整打扫了一下午,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他苦笑,果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当他打开楚儿给的小包袱时着实下得不轻。
楚儿还真是把他的脾性摸得透透的,几件衣物里包着好几张银票。
九宝叹气,说什么也不能收啊,等他成亲时再给送回去罢。
第二天一大早,九宝正是开始了学徒生涯。
后厨好几位大师傅,大师傅们各有自己的拿手点心。下边分管不同的一般点心师傅。九宝是最末的打杂学徒。
和其他几人一起把师傅们需要的工具,材料准备妥当。
然后就是跟在自家师傅后边边看边学边打下手。
一天下来,身体虽说有点累,九宝脸上的笑始终没落下去。
在一群要死不活的学徒中尤为明显。
卢师傅默默点点头,他观察了一天,九宝不是一点不会,相反手艺已经初显成熟,还很有天分。他现在更好奇这孩子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做跑到伏州做个小学徒的原因,何必吃这份苦呢?还吃得很高兴。
九宝吃过晚饭回房,突然想起昨日买的笔墨。
说好要写封信报平安的。
提笔却是燕修骋三个大字。就像第一次写字那样占据了整张宣纸。
反应过来后他愣神大半天。
他轻拍着脑门,把宣纸捏成纸团扔在了门外的竹篓里。
等平复好心情才提笔写下两封信,一封给卫氏一封给楚儿。
三更时,珍味斋的所有人歇下后,后院黑漆漆的,趴墙头的人才飞身来到九宝门前。
捡起里面的纸团,展开后那人脸上终于露出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极其小心的把每一个褶皱撑开,再揣进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