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在手心中的触感。
这个举动是他想做的,又不是他想做的,似乎中庭之树在感染着他。
手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刻,苏清眠一阵恍惚,像是之前抚摸中庭之根一样,他的意识沉进了里面,“看见”了树干里面流淌的金色灵力。
在条条灵力中一个个白色小球浮了上来,意识被引进某个小球中,一段记忆笼罩了上来。
苏睦被“他们”捉走后,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传来了苏睦的天赋有变异暗化的迹象的消息,“他们”要当众火决苏睦。
那一天,苏睦被推到刑场上,刑场离中庭之树不远,就在前面的广场上。
即便是人人高贵、不屑于与卑贱为舞的浮光端,在苏睦被火决的时候,广场上还是围满了人,他们都想看看一个暗属性天赋的人被火决是什么样子,会很恶心吗,会很脏吗?
哇,想想就吃不下饭哎。
刑场是“他们”主持着,聆夜声也在现场,他像是世界的审判者,满目冷漠地漂浮在一边,白衣流着韶华,摇曳浮动。
苏睦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丝绸,他站在广场中央,无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两边有两只巨大的长着肉翼的火龙,鼻息中喷吐出火焰。
苏睦挺直着腰身,清瘦的脸上毫无表情,好像这是极为普通的一天。
苏清眠“看见”旁边的火龙,头皮都在发麻,这帮子人不会想用火龙喷出来的火烧死苏睦吧,这么残忍的事情,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谁来救救苏睦啊!
沉醉在记忆中的苏清眠完全没有在回忆中的意识,对他来说,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件他声嘶力竭都无力阻止,痛到难以呼吸的事情。
苏睦会被烧死的,火龙鼻息中的火焰跳跃,紫色的焰气无声地告诉人们火焰的温度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他们”的代表穿着肃穆的黑衣,头上罩着兜帽,看不到脸。
他高声喊着:“无论您来自哪里,无论您过着如何的生活,无论您是什么信念,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黑暗,他们带来恐慌,带来杀戮。几千亿年里,我们不断驱逐黑暗,保持纯洁的光明,但是我们中总会有出现拥有暗属性天赋的人,为了显示我们对生命的尊重,我们并不在一开始就夺取他们的生命,这些人要定时接受我们的审判,一旦他们有变异彻底暗化的迹象,立刻处死。”
他指着中央的苏睦,厉声呵斥:“这个人就是我们最新发现的有变异迹象的人,在他暗化之前,我们要未雨绸缪,杀了他!”
“我宣布,行刑!”
火龙蓄势待发。
“不要!”
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有人试图拦住他,但是被他用术法击退,少年扑在苏睦的身上,紧紧地护着苏睦,小小的身体,执拗得要命。
看见这个少年,苏清眠才清醒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是在看一段记忆,就像是在森林中触摸中庭之根后看见的回忆一样。
这个少年就是三年前的原主。
原主大喊着:“我不信一个人的性格会因为天赋的异变而变坏,我的哥哥是云梦泽的城主,是平民爱戴的城主,他不会做出那种随便杀人的事情。”
黑衣人见有人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和他叫板勃然大怒:“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回家去。”
原主瞪他,像出生不久的小虎面对危险的那种眼神,警惕又紧张:“你才是不懂的那个,我要带我哥哥一起回家。”
黑衣人无法容忍和他作对的人,抬起手想给原主惩罚,但是聆夜声赶在黑衣人前出手了。
聆夜声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原主。
原主被他的灵力压在地上,死死咬着唇抬头看他。
“暗是罪恶,向来如此。”
聆夜声冰冷的声音传来出来,“你要挑战执法者的权威吗?”
苏清眠恍然明白,原来“他们”是执法者。
“我不管什么执法者,我要带我哥哥走啊!”原主挣扎着,不管怎么努力都逃不出聆夜声的压制,大滴大滴的眼泪滴落在地上,无助可怜,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他。
不过是一个想带哥哥回家的少年,他未经世事,思想单纯,没有做过任何罪恶的事情,但就是没有人帮他。
聆夜声手一挥,苏清眠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脸被地上的沙粒划破,伤口上涌出鲜血。
苏睦被蒙着眼睛看不见东西,其实他也听不见,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他的弟弟在他身前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