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的婵姨,也从未说过任何诸如武艺不精之类评语。
据此,他诚实地做出了回答:“我打的过你。”
除非你的实力远超无寿阁被我吊打的长老们,除非你是无寿阁之主。
否则,我一定打得过你。
闻此狂言,阿九眼看着就要翻脸,却听唐少棠转了话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惹你不高兴了?”
不只是不高兴,而是……
唐少棠也弄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
阿九那点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零星火气,轻易就被唐少棠的一句问话吹得烟消云散。他扶额深深叹了口气,冲对方摆手:“没,不是你,是我……咳咳,我生辰那什么,就那什么,每年都过,喜欢得要命。哈,哈,哈。”
唐少棠:“……”
范骁此时已经挑好了礼物,回头见阿九干笑着不知道打什么哈哈,只捕捉到了“生辰”“喜欢”“每年”等关键字眼,立刻凑了过来,十分懂行地随口套近乎。
“你家给你办庆生宴也很盛大吗?在哪儿摆的酒?你小时候也收到过亲戚送的催你好好学武的基本功九百九十九讲吗?”
范骁曾夸下豪言壮语说将来要闯荡江湖当个人人敬仰风光无限的大侠,奈何他从小调皮好动一刻也坐不住,顶顶讨厌的就是风吹日晒地在练武场学习基本功。偏巧某个好事的长辈非要将“孺子不可教”扭成“孺子可教”,每年都觅来最新版的“武功秘籍”。至于这本常送常新的《基本功九百九十九讲》,正是这位长辈的手笔,范骁的童年噩梦。
阿九失了编故事的耐心,更没听说过这本光念名字就已经令人头大的奇书,索性自暴自弃改口道:“一边儿去,我自幼卖身为奴,不过生辰行了吧。”
阮阁主向来说风就是雨,想打脸就打脸,自相矛盾的时候也从来不觉得脸疼。
唐少棠:“……”
喜欢的要命?每年都过?
自幼卖身为奴?不过生辰?
唐少棠懵了,竟吃不准阿九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亦或全是敷衍。
范骁:“……”
您老还记得方才自己亲口所说的话吗?
阿九一席话,范骁完全不信。反正他自认从小到大见多识广,什么世面什么奇葩没见过,就是从未见过如此气焰嚣张,习惯颐指气使的刁奴。阿九说自己是“奴”,那他的“主”岂不是要上天?
“刁奴”阿九一脸信不信由你的无所畏惧,话锋一转,反守为攻,朝唐少棠反将一军:“你自己呢,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怎么过的?”
唐少棠:“……”
唐少棠陷入了沉默。他无意隐瞒,只是需要花时间斟酌说辞。
在霓裳楼,生辰的重要程度仅次于出师之日,是需要大肆筹办的日子。霓裳楼选取他们入楼的日子作为生辰,寓意入了霓裳楼,便如同重获新生。而在生辰这天,霓裳楼主亲自主持庆生宴,并濯朱砂装点寿星的眉心,施恩祈福。
唐少棠对每一次生辰的仪式充满好感,这让他相信霓裳楼是他的家,他的归处。但他从未庆生,只因他出生在霓裳楼,不存在入楼的日子,也无法据此作生辰。
唐少棠缓缓道:“我没有过过生辰,我……家是依据接进家门的日子作为各自的生辰。我生在家中,便没有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范骁:“接进家门?大家?你家很多人?收养了不少小孩吗?”
范骁听说过大门大派行走江湖,常常会收养孤苦无依的孩子当徒弟,这些弟子拜入师门后,便以师门为家,想来用入门的日子作为生辰也很合理。
阿九角度刁钻地发现了盲点:“你在家中出生,不是更应该清楚自己真正的生辰吗?”
阿九一言,令习惯了理所应当不抱疑问的唐少棠豁然醒转。
一直以来,霓裳楼的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将入门的日子作为生辰,顺理成章地据此来解释他没有生辰的理由。而事实上,霓裳楼所界定的生辰,本就不是普通人所指的生辰。他出生在霓裳楼,虽然没有入门的“生辰”,却不该没有真正的生辰。
一惑得解,却又生一惑。
既然他有生辰,看着他长大的婵姨自然应该清楚他的生辰,为何却偏要谎称他没有呢?
唐少棠当局者迷,旁观者却拎得清楚。
曲娟娟在霓裳楼无足轻重,连她都看得出唐少棠在楼中的地位非同寻常。如果说他们的师父婵姨在霓裳楼中是仅次于楼主的存在,那么除楼主以外只听命于婵姨的唐少棠,就是仅次于婵姨的存在。更不用说,唐少棠还是婵姨亲传的引路人。
诸多重用,无论唐少棠本意如何,他都不可能是个被人轻易忽视的无名弟子。然而唐少棠深受如此“厚爱”,为何偏偏连个生辰都无人肯给他庆祝?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起?
如此自相矛盾,实在匪夷所思。
阮阁主正打算揪住唐少棠刨根问底一番,抬眼就撞上唐少棠满面的愁容。
阿九:“……”
阿九当即就毫无来由地打了退堂鼓,心说算了,问也是白问。反正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生母叫做海棠,不如另寻机会打听一下海棠的来历。
“愁什么呢?那小鬼找你帮忙挑礼物呢,还不快去?”
被强行代表了的小鬼范骁:“???”
……
半个时辰后,范骁提着一袋子丁零当啷兰的好礼,在阿九催促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的踏入了兰萍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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