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寒着一张脸, 微微喘气,脸上交杂着迷茫和惊惧。
她的手里还握着迷梦镜,镜沿被她死死紧握, 在手心里烙下了白生生的印痕。
她的脸色实在难看, 周云辜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事情似乎关系到自己的命运, 他本该出声询问, 却在看到她用力紧握到有些发颤的左手时,觉得心中微悸,旋即下意识地伸出手, 握向她, 试图抚平她的颤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笨拙寡言的安抚之意,杳杳仿佛冻结般的面色就柔和了一些, 定了定神。
往日里, 面前的那张脸孔总是带着笑意,偶尔会抬起下巴尖,露出一些倨傲的神色, 往往伴随着些微的得意。
“我可是神仙。”她会这样说着, 随即变戏法般地带给他一些调剂般的小惊喜——有时候是一场幻梦,有时候是一片柔羽。
而此时,那张往日里活色生香的俏皮脸孔微微沉着,是极为少见的冷凝之色。
周云辜觉得, 她沉着脸时, 竟有着极具反差的冰雪之姿。
他并不知道方才她都看到了什么, 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眼前的人微微张了张口, 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却没有半点儿话音从她微启的唇间逸散出来,更遑论被微风相送。
于是在沉寂的风中, 周云辜开口打断了气压低沉的长久默然。
“原来我平日里沉着脸,是这个样子吗?”
他的手才握过她紧攥后又微微松开的掌心,将那些压痕抚平,随后又抚上她的脸颊,抬至眉间,似乎想要抹去她眉头紧皱的痕迹。
是很亲密的动作,他从未对谁这样做过,此时他却做得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自然。
随着他的轻柔动作,被他轻轻抚慰的那张脸庞上的沉沉神色就松下来了一些。
“你可是神仙。”
他的嗓音如潺潺流水,似是诱哄的安慰话语顺其自然地出了口,带着连他自己都感到讶然的温柔与缱绻。
很显然,这样一分难得的缱绻也被对面沉着脸的杳杳感受到了。
她终于和缓了面色,带着仿佛才从梦中惊醒般的茫然。
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同周云辜说起方才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只是转而坚定了神色,瞳孔重新聚焦,将目光直直望向周云辜。
“别怕。”她这样说着,声音还有些不稳当地发着颤,却仍旧是倨傲地抬起了小下巴,带着她并不夸张的小狂妄,就又是周云辜熟悉的那副模样。
他失笑,摇了摇头,开口附和她的话语都是柔和而宠溺的,简直叫他觉得不像自己。
“好,我不怕。”他这样说着。
杳杳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保护好你。我会让你心想事成,和满一生。”
她一把清糯的软甜嗓音带着坚定,就像是此时迎面扫来的微软和风,柔软却一意孤行,无声拥抱着眼前人,又像是一场告白。
在这样的情境里,周云辜就也放纵自己沉浸在柔软而陌生的泛滥情绪里。
他嘴角的微笑弧度扩大至三分,周身便有了几分往日里不常有的温润意味。
“嗯。”他依旧温声应着,如同碎玉冰泉的清凌嗓音染上柔和笑意,“那现在能请你拉我一把吗?”
杳杳沉浸的情绪就被打断,看着倏然柔和微笑的他,有些出神般的呆愣,仿佛没有听懂一般,在静静等待着他的后话。
周云辜轻轻叹了一口气。
“坐久了,腿麻了。”
……
那些关乎命运的激烈情绪和莫名而生的缱绻氛围就这样被打破,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原先的轨迹,抛去那些繁杂而深沉的牵绊,他们就好像闲适对坐的友人,正在缠绵日光里随意打发着时间。
杳杳莫名叹了一口气,淤堵在心间的浊气就被倾吐得一干二净。
她向他递出自己的手。
周云辜拉住她伸出的手,虚虚借了一把力,就起了身,半分看不出腿脚酸麻的狼狈,端的是朗月清风、长身玉立之姿。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听见他这样下着逐客令,脑海里却钝钝地没有跟上反应,反而仍旧思索着先前在梦境中所预知到的场景。
她看见那是一个圆月当空的夜,空阔而深沉的天幕却被烈焰舔舐灼烧,几乎模糊了整个视线,晃得人眼疼;而周云辜的身影就这样被吞没,消失在火势之中,直到完全看不清眉目。
她知道,既然她在梦境里这样预见了,那么这一幕就必定会发生——就像她曾经看到过无数凡人垂死的模样,就像她也曾经看到过垂死的他。
这是天命,她能改一次,就能改第二次。
她心中倏然有了一些底气,却又难免担忧万分之一的差错。
而眼前的人被天命所困,命途如此多舛,纵使她此时隐瞒不说,她却也不信,周云辜自己不会察觉到一二。
可他只留给她一个云淡风轻的背影,就连往日里费劲端着的冷漠抗拒都尽数收起,是让人心惊的释然之态。
似乎是见她久久没有动静,周云辜回过头来看向她,面上微微的疑惑情绪也不曾遮掩,反而比往日里刻板清正的模样多了几分生气。
杳杳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同他说起——她甚至觉得,他不是猜不到她所纠结的内容。
只是为何自己这样一个看惯了凡人生死的神仙,如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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