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冲着路边咖啡店说的,江欲抻脖看过去——
咖啡店就在拐角处,宽大的落地窗内,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女人身形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小圆桌对面一共坐了三个男人。
不过匆匆一眼,江欲就沉了脸,像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女人他太熟悉了,秦耀铭的妈妈,而那三个……
他一点不愿去想。
事实上,自从在他妈妈面前跟秦耀铭官宣失败后,林若红似乎知道了孙成成彻底没戏,开始满世界给他儿子介绍对象,一周一个,周周不带重样。
每一次秦耀铭都会带江欲过去,江欲等在旁座,林若红并不晓得儿子的工作状态,以为是工作日理万机,相完亲就跟助理一起回公司上班。
她从不多问,相亲就这样和和美美地在江欲眼皮子底下进行。
而这一回是同时相三个亲。
林妈妈日渐凶残,居然搞起雄竞,秦耀铭看上谁都行,三个全看上就都试着交往一下看看,选择最适合的一个。
这样效率高还节省时间。
走进咖啡店,远远看去,座位上三个人各有所长:斯文儒雅充满书卷气的大学老师,八块腹肌邦邦硬的健身教练,还有一个天生狐狸眼,妩媚阴柔的小骚零,秦耀铭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一个,从进来林若红向他招手,视线就全贴上去,一个个肉眼可见地变得热烈滚烫。
相亲嘛,根本没人会注意一旁走来的江欲,也不会有人介意他脸色难不难看,反正俩人最终会分开。
江欲跟林若红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坐到前一排座位,从这个角度可以无死角地看到秦耀铭的脸——
这一点对江欲很重要。
以往,秦耀铭会摆出一副疏离却不失礼貌的冷淡,让你觉得他没什么兴趣,象征性地聊聊就进入相亲末尾,每一次江欲都不错眼珠地紧紧盯着,不错过秦耀铭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全程戒备,除非林若红往他这边看,他只能躲开目光,伪装看表或是摆出等老板时的无聊和不耐。
这一次,似乎有什么在悄然变化,秦耀铭有点投入,对其中一个,不,两个都很感兴趣,说话时眼睛带笑,时而温和时而愉悦,嘴角也一直勾着,闲闲地托着腮,认真专注地聆听与交谈。
江欲一手心的湿汗。
满世界都是他聒噪的心跳声,在耳边打着雷轰隆轰隆地响……等他回过神,已经直愣愣地站在秦耀铭这一桌的桌旁。
不解的眼光从四面八方袭过来,所有人都在看突然过来的他,这倒算不上无法挽回,毕竟还有助理这张身份王牌,可说出嘴的话却完全不对路。
“阿姨,”江欲将目光移到林若红这里,然后改了口,叫了声:“妈……”
刚喝进嘴的美式差点喷了一桌子,林若红张着嘴,惊愕地看他。
“我跟秦耀铭好了,还订了婚。”
何止在场热热闹闹这堆人,就连秦耀铭都像被什么噎了下,他迅速地看了眼雷劈过一样呆滞的林若红,抄起桌上手机拉着江欲就走:“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
一座的人全都定格了。
全转着脑袋,跟着两人向门口移动。
“你,你个死孩子!!都定婚了还让我给你介绍??还越多越好?!你是不是有病!!”
林妈妈的尖叫响在身后。
不知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头顶飞过,秦耀铭大笑着压着江欲的头,抓上他的手拔腿就跑。
二月的街头,春暖花开,他俩车也忘了开,就这么在大街上一个牵着一个地傻跑,等秦耀铭把江欲拉进一条小巷时,两人这才呼哧呼哧地停下来。
江欲没管别的,上去狠狠一口咬在秦耀铭脖子上,用牙尖衔起一块皮肉,发狠地磨着:“太坏了,你怎么能这么坏!!”
自己不要脸地安排相亲,刺激他,就等着他坚持不住找她妈说。
明明应该是疼,嗓底却发出一声难耐的哼叫,潮气染了江欲满耳根,秦耀铭哑哑地跟他说:“你等,等会儿,先看看……这是哪儿?”
江欲瞪了他好一会儿才收了牙齿,他扭头去看。
刹那间,足以撩拨心弦的熟悉感猛地冲上来,江欲甚至抖了一下——
狭窄欣长的小巷,一个不大的PUB侧身的位置,巷口潮湿的小水池,被白色栅栏围着的圣诞树,小木屋和一头驯鹿摆件,堆了许多的七彩小灯泡。
是他俩头一次开干的小巷,曾经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怎么跑……”
话说不下去了,江欲听到了自己声音泛出的沙哑,可能是太突然太刺激,他有点上头,情绪奔涌着。
屁股下面倏地一紧,有人在托他,江欲在失衡下条件反射地往上一蹦,秦耀铭结结实实地抱上他。
“干什么?”
他惊讶地盯着对方眼睛,两手揪住秦耀铭耳朵保持平衡。
男人一脸坏胚相,眼睛发出贪婪的光,在江欲耳边悄悄地说:“操老婆。”
江欲一瞬地睁大眼睛,没有说话的机会,嘴被彻底封住,等再睁开他们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小巷最靠后的背阴地方,大片的阴影遮蔽,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这里都是个绝佳的隐秘之地,江欲展开手去摸身后的这面墙,滚烫的手心让它更冰。
跟那晚的温度一样。
他肆无忌惮地跟秦耀铭接吻,在那个逼仄深暗的细长世界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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