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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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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见尔春温一笑往(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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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落在赵应祾身上一瞬,只对赵应禛道:“莫怪愚兄,可能借一步说话?”

    赵应祾心里轻啧一声,这二皇兄可比大皇兄要谨慎。懒得自讨没趣,他便主动乖巧送开赵应禛的手,哪想未完全离开,赵应禛复抓住他的指间,对他道一声,“马上。”

    这才真正算放开手。

    赵应翯屏退随侍,同赵应禛两人沿着宫道又走一段距离才开始讲话。

    赵应祾看他们背影一眼,将拐杖靠墙放着,自己也倚于垣,无所事事。

    他仰头蹭着墙垣看天,一片灰濛。天知道他最厌恶的就是宫内周墉,全是一样的朱红,久了烂了就褪成缇色,泛着雨水浸泡的腐味。

    都是他走不出去的无忧宫。

    他不是一块石头,垫不高自己,碎不成一地无知无觉。

    曾以为天地就只有方寸。

    这是第二恨。

    他憎恶那些垂着爬在垣壁上的千缕万条一过了夏就开始枯萎,因为那树桃花只在墙头开半个呼吸,他还没舍得朝空中轻轻吐一口气,软红就簌簌落下了尖儿。

    宫莺站在那秃枝上鸣啭,被他拿墙里露出的砖石子砸长久一声惊啼。

    可是他小心从野草上捡起来的落花还是熬不过一个晚上。

    赵应祾勾起嘴角笑自己幼稚,抬手摆弄朱墙上的枯槁,掰一节下来朝对面垣壁扔去。

    他远远瞧一眼赵应禛,那些过往霎时疏朗。

    恨,他自然还是恨。

    只是这种对所有人无法抑制、不可扭转的憎怒,那些对生命无意义的念头、于死亡与堕落的沉迷都逐渐变成对赵应禛更甚的爱痴。它如此深刻恒久,能掩盖代替所有不可回应的痛。

    见尔春温一笑往,是我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

    赵应翯同赵应禛密谈完后便拱手相别,往另一侧门出宫。

    “二皇兄同您说了些什么?”赵应祾仍旧巴着他三哥的手臂走路,好奇问道。

    “实在蹊跷。”赵应禛摇摇头,“方才二皇兄所言虽谨慎,处处试探,但他话里话外都透露了一个消息——他知道泠烛泪。可是上次大皇兄表现得分明毫不知晓此事。”

    “他二人鸡鹜相争,三哥不必帮他们挣个清白,谁都不干净。”赵应祾郑重其事,完全未对将两位兄长比作“小人”有一点心虚。

    赵应禛也不教训他,只是道:“这事儿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今日伤的是应霁,若明日伤的是你,叫我该如何?”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只是那时心中确实是这般想的。赵应祾如幼童一般在他面前毫无遮拦,他也总觉得自己就是该护着九弟。

    虽然庄王这番话实在是过分偏袒了。

    不过夺嫡一事是天下事,向来也是赵家人的家事。他既已经退出此斗,就不想再叫纷争扰人。

    赵应祾听了这话自然喜形于色,还一本正经压下快要翘到天上去的眉毛嘴角,认真道:“那禛哥随意查查就好,可别让他们泼了一身腥。”

    赵应禛轻笑一声应下,说他哪学来的话。

    赵应祾单脚踩着石砖跳两下,用回孤语嘻嘻哈哈说娘胎里带的。

    两人出了宫门,庄王先将九皇子送到翰林院才赶去京郊军营,临别时他说军营这几日有的忙活,只叫赵应祾先在皇子所宿几晚,最多五日他便来接他回庄王府。

    赵应祾心下可惜。但正好他也想找机会和三叔见面,如此便乖巧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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