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十年烈酒过故约,长枪挑簪花游(第3/4页)
一盒中有三束花——还沾着水珠的生花、以帛绢制成的象生花以及剔透的琉璃花。
“京城禁珠翠,天下尽琉璃。”
这便是了。
而江湖中的习俗还与民间有些区别。武林人配饰尽量从简,若是一动起来便满头玎玲珰琅,那还如何施展拳脚?是以他们头上不簪花,象生花往往别于衣襟或是兵器上。
这样看起来还平添了一丝文雅。
赵应祾也没簪过花,何况他未及冠,只用布带绑了头发束在脑后,还有两缕落在脸颊旁。他拿着那生花的枝干搓动,百般无聊,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祾儿来。”赵应禛将花接过来,伸手探到他脸侧。赵应祾下意识便定身,仿佛这是一段刻意放缓的动作,他能感受到赵应禛微倾身时掀起的空气浪潮,像他投下的阴影一般铺天盖地涌来。
他把罗花插进他的发中,轻柔地理了理花簇,让它们规矩地落在发鬓上。
“好看。”赵应禛顿一下说道。
赵应祾抬头瞧他,绿眸里似有光流转,又弯了眉眼掩去。“真的吗!”
“真的。”赵应禛应道。
是真的相得益彰。
小弟走路时那串珠也跟着微微晃荡,像一只落在他耳畔的蝴蝶在扇动双翅,赵应禛的心也跟着颤一下。
如鲛人泪缀乌发,棠李之花明不过云鬓一串、赶不上少年垂首一瞬。
赵应禛想看路濯簪花。
只怪方才瞥到他的双眼,那苍色实在熟悉。
他干脆将自己的那束也别到赵应祾头上,自己拿了琉璃花插在冠中,倒是一如既往英气逼人。
几人沿着河道漫步走,两侧是商贩排得紧凑的铺子,街上众人走走停停,张袂成阴。
他们跟着捂耳朵等游神舞狮的车队走过,一时鼓乐喧天,远远还是听见鞭炮响彻云霄。
赵应祾仍旧拉着赵应禛的手臂。待华灯初上,他在上轿离开前转头望末了一眼——是牡丹芍药蔷薇朵,千人帽上开。③
不知后面花多少,但见红云冉冉。④
魏钧回到府中时可谓是喜上眉梢,那副宛如踩在云间的模样实在是扎眼。明眼人都能瞧出其中得意。
赵应栎叹着气坐到赵应禛身旁,“子婳定了亲,忤哥儿看样子也不远了。”
这些人也真是,明明是一起为了战事独身,怎么一个二个才刚回京就都解决好终生大事了呢?
赵应禛正拿了刻刀在雕一块不及手掌大的阴沉木,闻言头也不抬,“你若有心仪之人,兄长隔日便可以去纳彩。”
坐在一旁剥瓜子的邓芙笑道:“晟和也有所思之人了?”
“舅妈打趣我呢!哪能?”赵应栎赶忙撇清,那边正下棋的魏钧和魏骁闻言也抬头,“又不是什么丢脸事,男儿郎何必扭扭捏捏!”
赵应祾本来坐在矮凳上装模做样看两人下棋,见状乐得撑脸看戏。
“祖父说得是。”赵应栎诺诺应道,“只是栎真没有!”
他情急之下话锋一转,“三哥才是最该考虑这事的人吧!皇后娘娘光是在我跟前都提了好多次了!”
赵应禛老神在在,手里动作不停,分外细致。
“与阆向来自己有主张,再过些年便是而立,亦不须我们再耳提面命。”魏骁开口。他向来话不多,如此说道却是众人都赞同。
赵应祾又不禁叹一句北镇国公府宽厚大义。
他喜欢所有支持赵应禛的人,特别是亲近之人。如果连他在乎的人都不理解他,那该是何等悲哀?
“也是!缘分一事讲究水到渠成,实在强求不得。”赵应栎也笑着道。他向来心大,焦虑忧伤不过片刻,没一会儿又拉着魏忤和舅母一道打牌,闹得不亦乐乎。
后面的日子亦是如此,虽然一天多有亲故或者朝中官员上门拜年,但一家人还是抽出好些空挡聚在一块儿读书听曲儿,偶尔在院落里玩雪。
厅堂门前放一火盆,摆七把圈椅,众人像在梨园看戏一样瞧赵应禛舞剑,不时喝彩。而后魏忤耍一把长刀,又恭恭敬敬请父亲上前摆弄长枪。
魏骁虽然跛腿,但手上功夫不曾停过,力量不减当年。赵应祾畅快地鼓掌,看他们将地上的雪溅起来,又掀起一阵打着旋的风。
老国公爷也不甘示弱,领着夫人打拳一套,“身强体壮方得福寿康宁!”
几个儿孙跟着叫好。
此乃不变真理。
魏骁看着独自坐在一旁的九皇子,莫名瞧出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应祾试试?”他问道。
赵应祾怯懦地笑一下,说自己不会。但还是撑着拐杖上前,接过对方递来的红缨枪。
“随意玩玩便是,无甚可怕的。”魏忤也在一旁安慰道。
“好。”赵应祾应下,很随意地握着枪柄在空中挥舞两下,像是找到其中乐趣一般对着魏家人笑。
魏骁点头,“这些东西不求精通,但求强身健体。你莫将自己困在过去,明白吗?”两人同病相怜,他看着赵应祾偶尔畏畏缩缩的模样有些不忍,便想给这孩子说几句。
“明白!谢谢舅舅!”赵应祾认真应下,满眼是不作伪的开心,笑意盈盈。
待魏骁转过身后,他没忍住,下意识雀跃地将枪在手腕转一圈挽了个花。反应过来后,他赶忙失手将枪落在地上,又假装不经意地望向四周,正巧看到在一旁擦拭神鬼错的赵应禛。
对方仿佛是这才有所感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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