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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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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世人以雪寄情,以阆祝川平(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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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弟子先插了进来,“三师兄,这位公子说是你的朋友,我们刚准备上去通报来着。”

    路濯点头,“他是我的义兄……”话未说完他便噤了声,赵应禛的名头哪里能随便摆出来。

    “鄙人祝与阆。”赵应禛的手搭在路濯肩上,微微附身道。

    “噢!原来是祝师兄!幸会幸会!”两位弟子抱拳问好,“方才多有失礼,还望见谅!”

    先前出了景州乌家连带全真随山派那事,各个门派最近都比以前戒备得多,碰上陌生人难免巡查严厉些。

    何况赵应禛生得高大,不威也自有一番气势。他披着黑色大氅,于静默中走来,若孤山野狼,杀戮已尽,第一眼觉得骇人,缓过劲后第二眼才会去注意他的面容长相。

    此时他们虽不知道路三师兄什么时候认了个义兄,但方才照面的印象再加上觉得能成为路濯大哥的人肯定得有点功夫,表示敬意准不会有错。

    赵应禛回礼,“见过二位。何谈失礼,是祝某唐突了。”

    二人笑着摆手,连说不敢当。

    路濯朝他们点点头,“辛苦了。这场雪来的突然,我一会儿请师弟们拿伞和炉子下来。”

    “麻烦三师兄了。”

    赵应禛和路濯一起往山上走去。那路以石板相砌,遥遥入雾,怀疑实在白云上。

    狭窄的小道本就容不下两人同行,偏偏这两人似乎不知道自己人高马大,肩和肩错开点抵着也要并排。

    “您没骑马上来?”路濯问道。他有时对着赵应禛会不自觉用敬语,装进路濯的套子有过多的尊敬,倒没有赵应祾那般无赖的亲近。

    赵应禛也只在最初调侃地笑过一次,见他确实改不过来也就随他去了。

    “我到山脚下便下了车。林辰他们将东西全都收拾去青泗城里了。”

    赵应禛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黄色油纸包来,用线包得整齐,“此行匆忙,来不及带什么。在蓟州时听他们说这腌肉是当地特色便给你拿了几袋,闲着时当零嘴吃。”

    路濯接过纸包,手指触到对方的手背,没忍住弯了弯眼,“谢谢禛哥。”他紧接着又赶忙在身上摸索一番,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来,正是花忘鱼和他见面那日扔给他的那颗,他一直忘了吃了。

    “小小一礼,恭喜庄王殿下除贼臣平安归来。”

    赵应禛也郑重收下,跟着他笑,“多谢。”

    “一切可还顺利?”两人又往前走了两步,路濯才又开口问道。一口热气随他的话语呼出,在空中变为白色,三两下混着散开,消失不见。

    “顺利。朝廷已经派人去接管了。”赵应禛答得很快。

    只是吾倦矣,不欲还,不愿归。

    想借你的时间,待我逃片刻。

    不过他这话没说出口,只望一眼义弟侧脸,眼睑眼廓,飞斜眉鬓,垂目眨眼间浅色的瞳仁。

    路边疯狂生长的野梅,横枝而来,全被路濯先一步挡开了,零星有花瓣残缺坠落。

    不算许久未见,他却越来越熬不得分离了。

    赵应禛仰头吸一口冷气,又笑笑。赵应禛啊赵应禛,怕不是不打仗,人乏了就闲不得劲了。

    路濯也侧头望他,两人披着颜色不同的大氅,一黑一白。

    雪花若粉末,落在路濯白色外套上便再见不着踪迹。白盐如屑,却堆了一层在赵应禛肩上,或许再过久一点,便能缀满头。

    难怪世人皆爱以雪寄情。

    要是这场雪下得足够长久,他也能够抟风而去,降落在赵应禛怀中、发梢。

    如此,他们也算一起白头了。

    两人之间的沉默从不难捱,安静地走过一段路后,路濯才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您提到祝与阆之名?”

    赵应禛:“我也是此次回京才知晓。”

    他们走到一处拐弯处,和方才一样是一侧靠山壁,另一侧靠山崖,并修有围栏,不过此处实在是过分逼仄,只容一人通过。

    路濯先行。赵应禛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想扶他一把,待到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所想太过奇怪。方才他居然觉得路濯腿脚有疾!

    “可是皇上终于赐字了?”路濯站在前面等他走过拐角,待他并排才继续前行。

    赵应禛再留意瞧他走路,却没有了刚才那一瞬熟悉的别扭感,只能当自己多虑了。

    “不是。”赵应禛摇头,走在他外侧,任风刮过都先由他为他挡住了。

    “外祖父交与我一个囊*,里面是母亲所写。她当时已至大限,本想待我及冠时再同父皇商议取字一事,自觉时日无多,便先留下字句,供日后参考。”

    路濯本想说抱歉来给他安慰,但二人目光相触,他所见没有悲伤只有怀念与温柔,反倒是被安抚了一般。

    “祝乃我外祖母家姓。”

    赵应禛从怀中摸出一个囊*递给路濯。明蓝色铺底,其上绣有一条小蟒。针脚细腻平整,宛如新物,足以感受到端妃慈母用心。

    袋中是一张硬黄纸,想来是端妃平日里抄写经书所用,其质切坚韧,可长久保存。

    纸上最右写「与阆」二字。

    顺着提了几句用以诠释其意。

    「天地宽阔,人间寂寥。

    愿心与广川平。

    做潇洒闲郎,六合过客。」

    ①

    “娘娘是心性洒脱之人。”路濯字字读下来,认真道。

    “母亲在北疆公爵军府长大,性子本就和晋京不符,入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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