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待风停,日夜不变,永留你清坐(第2/3页)
就见二师兄甄枫在朝自己招手,“小濯!这儿!”
路濯往座下走去, 身后还跟了邹驹这个尾巴。
甄枫周围的弟子们见路濯过来,纷纷左右挪位,让他落座。
二师兄甄枫此人爽朗却又心思缜密,在江湖中广结好友,白道灰路也都混个脸熟,如鱼得水,非常吃得开。
他使一把青云刀。
万象遮一叶,号「落朝岸」。是谓刀阔如浪,锋却可扫一片落叶归岸。
路濯的刀便是跟着他练的,该管二师兄叫一声“小师父”。
甄枫身旁坐着大师兄荣哉一家。大嫂谢敏怀里还抱了个女娃儿。女孩叫荣小禾,三四岁的模样,衣服穿得厚实,小脸通红,越过父母伸长了手要路濯抱,“三师哥!”
路濯幼时已尝尽人间凉薄滋味,对天真孩童或者说所有人皆无法共情,疏离感如巨大的利刃横亘其中,他只愿用它剥开外皮露出滚烫血肉给赵应禛,其余人就分个可以亲近与完全陌路。
荣小禾是大师兄的女儿,自然不是生人。不过路濯演不来热络,只轻轻捏一下女孩儿的手。
这下倒是荣小禾得了意,整个手掌握住路濯一根手指,笑得乖巧,又叫一声三师哥。
“乱叫!”谢敏拍拍她的头,“是三师叔。”
小女孩嘟嘴,还是叫三师兄。旁边另外一位师叔甄枫凑过头来逗她,“那我呢?”
荣小禾咯咯笑两声,喊他二师叔。甄枫耸耸肩,假装做无奈样,表示实在无法。
落风门上下都对路濯颇有好感。偏偏路濯以前在门里寡言少语,后来又天南地北各处窜,算是最少露面的人;或许正是如此也将他渲染得更神秘,引人好奇又想接近。
甄枫暗地里听了不少形容他的话,其中最夸张的便是说路濯一身神仙骨,是南都以前、上古时候未陨的天神再世,受苦赎罪来了。
二师兄啧啧称奇,这些话说得顺溜,都可以去说书著作了,保准流传百世,真假难辨。
邹驹端了两碗饭来,挤着在路濯身边坐下,推一个碗到他面前,又整齐放好筷子。
荣哉见状也停了话端,将女儿拉回来抱好,“三师叔要吃饭了。”荣小禾坐在她爹腿上,乖乖捧着碗喝剩下的一点点汤,“我也吃饭。”
路濯闻言低头朝她笑一下,小姑娘更规矩地坐好,丝毫不打扰。
饭堂炒的都是大锅菜,大抵每日三种花样,除去苦修斋戒外,隔两三日能尝一次荤腥。各弟子准备两个碗,一个盛饭菜,另一个打汤,饭后再自己清洗干净。
不过路濯这几个师兄弟算是比普通门人高出一小阶来,平日里单独坐一桌,偶尔还能开个小灶。碟子碗筷都是甄枫搜罗来的精巧玩意儿,一份给师父师叔,一份留给自己。
不过这也是他们掌管门内琐碎事物、在外奔波辛苦应得的权利。倒不会有人不满。
路濯吃了三大碗饭才放下筷子,慢慢地擦嘴,最后说一句慢用。
他面前的四个瓷碟敞口,内外呈柔和碧色,全都吃得见了底,留一层薄油,可以看见碗底纹有一条绯红游鱼,浸在油水之中随映射而来的烛光一起浮动。
其实红鱼本身的颜色乃纯净的石榴红,只是所装食材油量有差别,才让它们最终呈现不同的样貌。甄枫确实喜欢这些没什么用但十分有趣的小物件,路濯所能知道的民间新奇玩意儿大多是跟着他见到的。
想来是回到落风门又加上天气转冷的缘故,路濯今晚胃口算是大好。哪里像在晋京时候看着满宴的菜肴却提不起一点兴味,喝半碗汤就算饱了,留另外半碗给那巨大沉闷的皇宫来让自己反胃。
邹驹一只腿踩在凳子上,撑脸瞧路濯,看他放下碗筷便招手叫旁边打扫卫生的师弟来收拾。众人其实早已用完饭菜,不过端着碗陪路濯再坐会儿。
甄枫:“在外面走走,消消食?”
路濯点头应下。
这大概算是落风门的传统。饭后到晚修前的这段时间最是一日悠闲,从练武场至后山一片都是三两结伴散步聊天的弟子。
不过路濯以前可没享受这偷闲的半刻,总是独自一人远远走入偏僻幽静的小道,先是学句读,后来背经书,就是看不懂也全部硬生生记下来了。
他去的地方是后山之北,日光不往那处落,大树长不起来,细小杂乱的枝丛倒是生得繁盛茂密,杂乱铺了一壁。夏天的傍晚能追上太阳滞留的最后一点颜色,平时就太迟了,与他为伴的只有山间虫鸣鸟叫,天边是一片没有杂质的蓝,他的心里也不渗半点杂色。
甄枫牵了容小禾走在路濯旁边,随意扯两句闲话,逛了好几圈练武场,周围不停有年轻弟子给他们问好。
路濯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他们讲话,实际却仿若脱身事外,仍旧独处在过往日子里属于自己的时光。
其他人倒是对于他这一点适应得很好。或许是路不问其人本就疏离淡漠,无论是江湖传闻还是早年亲眼所见,没人去澄清,就当作是他了。
连容小禾这等孩童都明白,她路三叔人好,但必不能上赶着去打扰他。
他不需要你的热情亲近,不需要你掏心掏肺的好,最好温吞淡如水,他必然会给你对等的回应。
月亮逐渐被乌云遮盖,夜间风凉,甄枫抱起荣小禾将她的衣服裹紧,转头朝路濯道,“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将小禾带回师兄那儿。”
荣哉近日要准备门内过年的事物还要开始着手安排落风门去武林大会的活儿,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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