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若看着这人星眸里, 自己的倒影。
真好，子言的眼里是她。
满心满眼，眼里都只看得到她了, 那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定然不远了。
谢庭熙不知所措的用手轻抚了下被吻的嘴唇。
被喜欢的人亲吻, 原来会让人念念不舍。
原来崔清若的吻和她这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不是甜的, 是酸涩的，至少在此刻的谢庭熙心上是这样。
因为片刻的吻，他便舍不得了。
片刻的甜褪去, 留下的却是让人放不下的心酸。
若能一直这样, 该会多好。
谢庭熙得寸进尺道：“可以再亲亲我吗？”
崔清若觉得子言真是奇怪, 他为什么不自己弯腰亲她呢？
但她还是踮起脚又亲了亲这人的脸。
她与子言四目相对，眼前人的眸中神色翻涌, 她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谢庭熙退了一步，“崔清若，你别再对我好了。”
他真的会舍不得的。
求不得, 怨憎会，爱别离。
他现在还能放下，倘若有一天, 他放不下了，这人不喜欢他了, 他该怎么办。
谢庭熙敛眸, 想起多年前阿娘说的话。
那是阿娘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 阿娘的笑容变得多了起来。
那个人以为阿娘原谅他了, 便对阿娘更好了。
有一日, 他陪着阿娘, 教他识字念书。
读到《关雎》时, 阿娘说, 这讲的是男子追求心上人时，内心的焦灼与忐忑。
既倾心佳人，又唯恐佳人芳心不在自己。
那人却嘲讽道：“若真的喜欢，把心上人抢到手不就好了。日子久了，总会喜欢。”
他与阿娘都没回答他。
阿娘心志坚定，到死都不妥协。
可他不是，他年幼时，治国策是那人手把手教的，帝王心术是那人教的。
就连他的其他夫子，都是那人最忠诚的走狗。
阿娘的善良聪慧是他成长的土壤，可一路上，那人浇灌的恶意与偏执，同样深深刻进他的心里。
他望着崔清若。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若将来她都明白了，她变了。
那他怎么办呢？
崔清若感受到谢庭熙的沉默，不清楚这人内心的她，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她眼里铺满霞光与倾慕，“子言，我会对你好的。”
她承诺道：“永远。”
谢庭熙却没回答，他垂着头，看着像是在纠结。
最后他抬头，望着她：“你别对我太好。”
让他对她更好，他不会先陷进去。
否则，偏执阴暗的感情，只会让这个人厌恶恶心。
她喜欢他的“温柔与善良”，他可以演一辈子的良善。
只要能够永远和这人在一起。
崔清若正不解，便听见谢庭熙道：“换我来对你好。”
简单一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她的心尖。
喜欢一个人才会对那个人好。
子言对她好，四舍五入，子言喜欢她。
她用力点头，“好。”
“什么马球赛，没空闲，不去。”
崔清若执笔对账本勾勾画画，头都没抬一下。
最近她通过林老三，联系到了南边的茶叶，既便宜又品质上乘。
茶楼就快要开张了，她哪来那么多机会去打劳什子马球。
冬青道：“可这是王家办的宴会，夫人不去会不会，得罪于王家。”
得罪就得罪。
她家和王家本来就是表面姻亲，世家盘根错节，利益当先，小小姻亲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于王家和谢家，一个站在太子身后，一个站在大皇子这边。
她就更不用担心影响谢家了。
崔清若正瞧着点心铺的账本，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说来这事还得多亏子言，他向她推荐了一个厨子，听说多年前是在另一家苏州糕点的师傅。
那家铺子关门后，他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看得上的店，嫌弃他年纪大了，愿意请他的店，他又瞧不上。
最后，只能做个卖货郎，挑着些粗制糕点走街串巷。
她问子言是如何认识这人的。
子言道：“我小时候要过饭，他给我给过一个饭团。”
她疑惑：“子言不是和阿娘一起长大的吗？怎么会要饭，子言就会逗我。”
谢庭熙看了她一眼，“嗯。”
要没要过饭不重要，崔清若觉得什么是什么，谢庭熙就也同样觉得。
崔清若财大气粗，在尝过那厨子的糕点后，当即用每月五两银子雇了他。
这么优秀的人才，可遇不可求，多花点钱没关系，总会从客官身上挣回来。
东街的铺面不好找，寻常人弄不到，开在南街又没那么多人买。
她把点心开到东街世家的家门口，定价越高那些世家之人，反而越会觉得有脸面。
再给糕点取些附庸风雅的名字，一块卖一两银子，都会有人愿意掏钱。
等她将来找到合适的名士，给她的店铺随便题个词，将来京城里，指不定人人都得以吃她家糕点为荣。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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