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你向谁借的道?”
石狐子止步。
清冷月辉之下,各国的剑旗纷纷从高台撤去,如七彩的河在他们的身旁流淌。
石狐子脱下皮甲,从湿透的衣襟之中取出一个绣袋,系绳解开,流出红光。
他本来想私下与秦郁提这件事,但,既然秦郁当众问,他就必须按事实说。
石狐子取出扳指,呈在掌中。
“先生。”
秦郁怔着。
那枚红晶通透灿烂,似把光阴藏在了其中,永远地,在方寸之间徜徉奔涌。
那是他的玉夔。
“先生。”石狐子在秦郁的面前跪下,拜三回,立直之后,扯了片衣布擦手。他的气息微喘,胸膛也颤,却是平稳地执起秦郁的手,把玉夔戴入秦郁的拇指。
经洛邑时,石狐子在王畿城前看到三个系着红绸的竹飞子,因此,他与翟无有见了一面。翟无有告诉他,经宁邑一案,桃氏所作所为皆在巨子眼中,于墨家的传承而言,秦制确实比魏制更适合,于是,他们将不再追究桃氏使用恶金之事,且愿意助秦郁诛杀雀门。石狐子拿到玉夔,不敢置信。翟无有便把秦郁的三年之约告诉了他。石狐子方才知道,秦郁只求千秋功成,本就没有打算要活过三年。
“青狐。”
秦郁看着那枚红晶,心情再不能平复,他知道自从石狐子领悟火攻之计,便已征服应龙,超越自己,可即便这样,石狐子依然把至高无上的玉夔还给了自己。
“原来是无有兄借道于你。”秦郁轻叹,收手的一瞬间,又被石狐子紧拉住。
“应我一件事,先生。”
“怎么。”秦郁道。
“等我。”石狐子道,“我愿日日为你梳头束发,乘舟与你游于九天之上。”
秦郁莞尔。
“青狐也应我一事。”
石狐子道:“先生说。”
秦郁望向东面四十九把架在虎爪中的青龙白口剑,平和道:“你把她斩了。”
石狐子道:“不。”
秦郁道:“你的技术已超越我,不必谦让,你斩我的剑,我传玉夔于你。”
石狐子弯起眼睛,把双手叠在秦郁的手上,拢了一拢:“来日,好不好。”
秦郁缓缓点头。
月渡,无痕。
※※※※
七日后,秦郁按伯爵礼为姒妤举办丧葬,征求六丫的意思,在宁邑下葬立碑。
碑为白玉,无文。
秦郁为姒妤的遗腹子起名为,矜。
矜者无刃,不可杀伤,守仁义。
自此,一代枭首尹氏雀门陨落,中原桃氏归大统,弟子戒律清明,出入有度。
天下纵横之局暂告段落,秦国把矛头转向巴蜀,中原各国进入短时期的和平。
桃氏各路弟子皆任重道远。
魏国,佩兰、竹茹继姒妤之任,发平安信于各地,大梁、朝歌、酸枣、昊阳……因申俞及时传出名单,劫难中存活的工师共两千有余,从此,宁邑之制普及全国。
韩国新郑,宁婴与云姬联手经营商会,挽回残局,之后,云姬归隐,云游天下而去。宁婴遵其指点,在郑老先生的草庐中寻得禺强。既得禺强,宁婴心愿已了,遂把产业交于下手,一人回到楚国郢都开了冶坊,接采苹与季儿同住。不久,石狐子差澹送来一个木箱子,便是赵宫门外的那抔泥土。宁婴遂知晓浣舒之事,也再无故园之念,只把泥土混入自家庭院,种出十几株香草,自此,安居乐业。
公子长容府中,毐与旧主重逢。长容因已掌权不必再畏缩,便让毐摘下了面具,原来二人相貌极其相似,竟如镜中你我难以分辨,故而多年以来但逢险恶之事,毐就做替身,替长容出面办事,直至如今,毐不必再涉险,终于能专心侍剑。
楚国云梦泽,甘棠与文又得一女,名为仙草,他们的生活与世隔绝,专为江湖义士熔炼剑器,只有一个固定的活动,便是每年都要去鄂城龙泉剑池参与论剑。
赵国,赵悝回到邯郸之后,把卫邑坊从北城扩张至东、西二城,产铁剑特贡王宫。赵王却谦逊,自认资质不配,仍需磨砺,故令国民不许称其为王。赵悝在铭文时僭越,稍稍吃过一次教训,最终还是让荆如风争去半条街,双方此消彼长。
秦国,敏与荀三在汉中再次聚首,以各自工程竞技,为秦军征战巴蜀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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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狐子还兵于公孙邈,暂辞公冉秋,陪秦郁去齐鲁之地游历,看各地的风情。
临淄盛景令人感佩,凡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铫,铁制农具完全普及,兼有六片冶区,青铜器、钢铁器品目不尽其数,极致繁荣,在一处冶署中,师徒二人甚至看见四千人同时为一口钟而做工的场景,铭文七十二字,依然写不下众家。
至鲁国,登泰山。
道路崎岖陡峭,石狐子亲自背着秦郁一步一步地爬上顶峰,花去三天三夜。
卯初,云海日出。
秦郁望着西边,只道芸芸众生苦,而自己的家在哪里,他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石狐子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
“先生,来日我领应龙子弟,必探索攻坚之道于临淄,而后,立碑于曲阜。”
一切安定之后,秦郁决定回洛邑。
洛邑神社仍由桃氏镇守。
可是,自从鹿宴祸起,烛子三弟子离开之后,这里久无人烟,已是荒草萋萋。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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